杨小西看着他这副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连忙收回手，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就是想起点别的事儿。你这脉象就是气血虚，我待会去山上采点补气血的药材，回来给你熬药，喝几天就好了。”
杨小西撑着桌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哈欠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吃饱就犯困，这习惯改不了呀。
“哎！不对啊小西！”
王安辰然拍着大腿叫起来，语气里满是委屈。
“凭啥你给淮远看诊的时候那么仔细，又是摸脉又是问这问那，到我这儿就扫两眼完事了？”
他越想越不平衡，皱着眉头噘着嘴，活像个没抢到糖的小孩：“我可是你亲舅！你对他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了，对我就翻大白眼，太偏心了吧！”
“你是不是傻？”
杨小西斜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翻了个更大的白眼，语气嫌弃得不行。
身体没啥问题，还有什么好一直看的。
“我是你舅！你竟然敢鄙视我，还骂我傻！”
王安辰得吹胡子瞪眼，假装捂着胸口，夸张地弯下腰，一脸痛苦地哀嚎。
“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碎得稀碎的！小西你太伤我心了！！”
“那是胃……”
杨小西有些无语，看他戏精上身的样子，忍不住地笑出声。
王安辰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捂着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杨小西，脸上的痛苦表情僵住了。
“小西，对不起……奶奶说话无心，你别往心里去。”
韩群香从屋里追出来，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带着哭腔。
不知是真的愧疚，还是被杨小西刚才的态度吓着了。
她伸手想去拉杨小西的胳膊，却被对方侧身避开。
杨小西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心里只剩一片冰凉。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真的很佩服你，把仇人的孩子当宝一样疼，一点不在乎亲孙女被百般磋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其他人，最后落在韩群香脸上，一字一句地说：“我为她不值，那个被你们磋磨了十几年的杨小西，她活该倒霉，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还有……”
杨小西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不是她，你们的孙女早就死了，被刘光宗推倒，磕在石头上，伤了脑袋，咽气了。”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小西。
韩群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小西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们稍微用点心想想就知道，一个从小被你们关在家里，没上过一天学，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怎么可能突然认识字，还会武功？”
话音刚落，她脚尖轻轻一点，身子像一只轻盈的燕子，腾空而起。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已经跃过了高高的围墙，落地时悄无声息，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院子里静得可怕，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韩群香瘫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里喃喃地念着：“不可能……不可能……”
王安辰和杨淮南也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杨小西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他们晕头转向。
不知过了多久，杨淮远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说的……是真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个人的心里都翻江倒海，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们不知道，小西到底经历了什么。
杨小西深吸一口气，她转身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过了好久，王安辰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恐：“小西在说什么？她说小西死了？”
韩群香早已泪流满面，瘫坐在椅子上。
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停地颤抖：“都怪我……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在小西面前说心疼明珠，让那孩子心里不舒服了……以后我再也不提了，再也不提了……”
“二奶奶！”
杨淮远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您这是老糊涂了吗？刘明珠那狼心狗肺的东西，您还心疼她？”
杨淮远一脸不明所以：“小西被换走这十五年，没过一天好日子，刘明珠可是在杨家如珠如宝的宠爱，你怎么还可以宠爱那个白眼狼？”
杨淮远一直觉得二奶奶是个拎得清的人，做事有分寸。
可今天他才发现，原来在刘明珠的事情上，二奶奶竟然如此糊涂。
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放着自己的亲孙女不疼，去心疼一个仇人的孩子？
“明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我也是一时糊涂……”
韩群香被自家侄孙当众指责，心里又气又急，脸上火辣辣的。
“谁知道小西这孩子气性这么大，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她心里甚至有些埋怨杨小西，觉得她小肚鸡肠，一点小事就揪着不放。
在她看来，小西到底是刘家那种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孩子，上不了台面。
没上过学，没有大家闺秀的气度，难怪会这么斤斤计较。
“小西奶奶！”
王安辰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面上，茶水溅了出来。
他面色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怒气直冲脑门。
握着茶杯的手因为过于用力，指关节都泛了白。
“抛开小西是你亲孙女不说，她可是救了你们一家子的命！”
王安辰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因为有她护着你，你才不会挨饿受冻！要不是她，你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儿吗？你对刘明珠释放的那些心疼和宠爱，在小西看来，就是一把把刀子，一刀刀凌迟着她的心！”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盯着韩群香，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小西，我不介意让孩子改姓王，入我王家的族谱！反正她也没有入你们杨家的族谱，这么多年来，也没吃过你们杨家一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