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刚才喊那么大声,指定是把嗓子喊劈了!”
有人赶紧给她递了杯水。
林宝玉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可喉咙里的异物感还是没消,只能继续“啊啊”地叫着。
那副狼狈模样,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见她情况不妙。
和林宝玉走得近的一个女工友。
连碗里的饭都没顾上扒完,慌慌张张地扶起她,一路小跑着往医院去了。
杨小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再跟这些傻逼纠缠。
重新坐回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敲着桌面等上菜。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托盘从后厨出来。
一道道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菜肴被依次摆上桌面。
油亮的宫保鸡丁裹着红亮的酱汁,清蒸鲈鱼泛着莹润的光泽。
糖醋里脊像琥珀般诱人,土豆炖牛肉的香气更是直钻鼻腔。
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杨小西。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狠狠咽了口口水。
她盯着盘子里的肉,眼睛亮得像冒绿光,握着筷子的手都有些迫不及待。
终于,她夹起一块红亮油润的糖醋排骨,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酸甜的酱汁裹着酥脆的外皮,一咬开就在齿间炸开浓郁的香气。
紧接着。
嫩滑的肉质轻易地从骨头上脱开。
软糯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嚼劲,那滋味瞬间驱散了刚才的不快。
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神情。
菜都上齐了。”
服务员端着最后一道红烧牛肉走过来,浓郁的肉香混着香料味扑面而来。
她把砂锅稳稳放在桌中央。
油亮的宫保鸡丁,清蒸鲈鱼的鱼皮,糖醋里脊,土豆炖牛肉……。
几乎把不大的桌子占得满满当当。
服务员悄悄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里直犯嘀咕:这孩子看着瘦瘦弱弱的,点这么多肉菜,能吃得完吗?这一顿饭,怕是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几天的菜钱了。
不止她在好奇,餐厅里不少客人也悄悄留意着这边。
在这个年月,能吃得起四五个肉菜的人家不是没有。
但大多是阖家聚餐,或是请客办事。
像这样一个半大孩子独自点一桌子肉菜的,实在是少见。
有人边扒饭边偷瞄,有人压低声音和同桌议论。
眼神里藏着惊讶、疑惑,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女孩的吃相极好,细胳膊抬得不急不躁。
小口小口地送着菜,樱桃似的小嘴咀嚼时,连腮帮子的起伏都透着秀气。
可即便如此,落在旁人眼里,这画面还是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一个半大孩子,对着一桌子肉菜,吃得这般慢条斯理。
杨小西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像细密的针。
“我又不是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猴子……”
杨小西在心里嘀咕,只觉得后背都快被那些视线灼穿了。
还好她脸皮够厚。
换作旁人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怕是早坐立难安。
别说吃饭了,说不定早红着脸跑了。
可她无所谓,只当那些目光是空气。
稳稳地握着筷子,认真地吃着。
“小女娃,这五个肉菜,你真能吃得完?”
一个慈眉善目的大爷坐在旁边桌子。
他从杨小西进门起就一直盯着她。
倒不是好奇她点了多少菜,而是看着她眉眼间那股熟悉劲儿。
总觉得像是见过似的。
他这一问,瞬间说出了满大厅人的心声。
刚才那些悄悄打量的目光,此刻都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大家都等着看这个小姑娘怎么回答。
“不一定啊。”
杨小西见这大爷眼神温和,语气也透着善意。
便放下了几分戒备,认认真真地应了一句。
“小女娃,你认识高静殊吗?”
老人约莫七十多岁,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说话时腰板挺得笔直。
他同桌坐着的,也是几位和他年纪相仿的老者。
此刻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齐齐落在杨小西身上。
“不认识。”
杨小西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这名字太陌生了!
原主的记忆里,连半点相关的影子都没有。
“哦……那是我认错人了。”
老人轻声叹了口气,深深看了她一眼。
方才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淡了。
“我还以为,你是她的后人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沉默地坐回椅子上。
望着桌上的菜,许久都没再动筷子。
同桌的老者们也跟着叹了口气,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尽管席间不乏好奇的目光和细碎的议论,杨小西这顿饭终究吃得还算顺畅。
一桌子肉菜被她消灭得七七八八。
盘底只剩些土豆、花生之类的配菜。
倒不是味道不好,只是她实在偏爱肉食,不爱吃素菜。
“这妹子看着瘦,倒挺挑食,肉全吃光了,菜一点不动。”
邻桌几个客人收拾碗筷时,看着桌上的残羹,忍不住窃窃私语。
杨小西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撑得连走路都有些费劲。
她慢悠悠地走出国营饭店的大门。
她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在心里盘算。
苏星北那孩子是罕见的四柱全阴命,阳气弱得像风中残烛。
不仅容易被邪祟侵扰,还天生招小人惦记,。
这次的麻烦恐怕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
正打算沿着街边慢慢走消食。
忽然耳后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带着点破空的力道。
她眉头微挑,几乎是本能地足尖一点。
身体像片柳叶似的向侧边滑出半米,稳稳避开了那道偷袭。
“好身手!没想到你这女娃娃还会武。”
杨小西刚攥紧掌心蓄力,。
就见刚才在饭店里搭话的那位老人,手里举着一串红通通的糖葫芦。
正笑眯眯地站在她身后,。
她悄悄收回蓄力的掌心,若无其事地勾起嘴角。
声音清脆得像檐下的铜铃:“大爷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叫高阳。”
老人往前凑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殷切。
“我有个妹妹叫高静殊,三十多年前嫁去了京城王家,可没过多久,他们全家就离奇消失了。我爹娘当年跑断了腿去找,连半点音讯都没捞着,直到闭眼都没放下这个心结。”
他说着,又仔细打量了杨小西一番,眼角的皱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今日见你,眉眼间那股神态,跟我妹妹年轻时一模一样……我实在忍不住,想问问你是不是她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