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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试一试,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杨小西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的魂魄已经离体,情况很危急。”

她顿了顿,对苏峻川道,“你先把东西放桌上,再把房间整理干净。”

说话间,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指尖捻起银针尾端,一根根快速拔出。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落地,手臂上残留的酸麻感瞬间消散。

力气也彻底恢复了正常。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这是朱砂,还有黄纸。”

李厂长把手里的东西轻轻的放在桌子上。

他的目光在地上的外甥,和瘫坐一旁的母亲之间来回打转。

眉头拧成了死结。

一颗心像被火燎着似的,急得团团转。

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冒出来,豆大的汗珠顺着紧绷的脸颊滚落。

“啪嗒!”

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娘,您感觉怎么样?刚才您晕倒了,要不先送您去医院检查检查?”

他全然不顾李奶奶裤裆散发出的腥臊气味。

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扶起来。

粗糙的手掌在她胳膊、后背不住地摩挲打量,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担忧。

“我没事了,是小西把我这条老命拉回来了。”

李奶奶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的苏星北。

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哭腔。

此刻,她满心 满眼都是这个从小带大的外孙。

裤裆的湿意、身上的狼狈,竟半点都察觉不到了

“李奶奶去换一条裤子吧,味实在太大了。”

杨小西皱着鼻子,鼻翼不住地抽动,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她的鼻子本就比常人灵敏数倍。

对气味格外敏感。

此刻那股浓烈的尿骚味像无形的浓雾,直往她鼻腔里钻,简直比生化武器还呛人。

“娘,咱们走,先去换洗干净。等星北醒了,看见您这样,该嫌臭不肯跟您亲近了。”

李厂长也跟着劝,语气像哄小孩似的温柔。

边说边轻轻推着母亲的胳膊,往门外走。

李竹兰抬手狠狠擦干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好几口气。

混沌的脑子渐渐清明了些。

她缓缓松开紧抱儿子的手。

尽管杨小西说“魂魄离体”的话听着玄之又玄。

可看着儿子这半个月来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模样。

那陌生的神态、僵硬的动作,分明像附了旁人的影子。

她心里便没有半分怀疑。

为了孩子,她必须把那股子撕心裂肺的悲痛压下去,撑着站起来。

“峻川,快过来搭把手!去楼下把拖把拿上来!”

李竹兰本就是个条理分明的人。

一旦冷静下来,做事的效率立刻提了上来。

她一边吩咐丈夫,一边弯腰收拾起地上散落的杂物。

动作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半点不含糊。

就在这时,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

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了光,淅淅沥沥的雨丝突然落了下来。

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为这屋里的悲戚添了几分沉重。

雨点子疯了似的砸在窗玻璃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无数只小拳头在擂门,搅得人心神不宁。

七根白蜡烛被杨小西仔仔细细摆成北斗七星的模样,将昏迷不醒的苏星北圈在中央。

烛芯被她捻得极细,活像七柄寒气逼人的银剑。

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在空气里。

她抬眼扫过一旁的李家人,那几个家伙大气都不敢喘。

十只眼睛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像被钉住的木偶,连眨眼都透着小心翼翼。

“看好烛火,千万别让它灭了。”

杨小西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管听见什么动静,看见什么东西,都别碰我,更别叫醒我。”

她的目光落在苏星北青白的脸颊上。

露出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凝重,像结了层冰的湖面,底下藏着翻涌的暗流。

“你放心吧,哪怕是拼出老命,我们都不会让烛火灭掉的。”

李奶奶攥着手帕,哽咽得话都说不囫囵。

喉咙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

心脏“咚咚”狂跳,快得要撞破肋骨蹦出来。

她死死盯着杨小西,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把星北带回来,如果需要可以用奶奶的寿命换……”

“哈哈,我不是判官,命真换不了。”

杨小西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颗小石子,让沉闷的气氛竟松快了一些。

“放心吧奶奶,我会回来的,你给的苹果我还没啃完呢。”

杨小西抬头看着桌子上那个比她脸大的苹果,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转头她又吩咐:“去把大门闩死,不管是谁来拍门,都别开。”

李爷爷立刻瞪向自家儿子,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活像只炸了毛的老母鸡:“听见没!还傻站着干啥?快去!”

那眼神里的嫌弃,仿佛李厂长是块没眼力见的木头疙瘩。

“哎!我这就去!”

李厂长被爹瞪得一缩脖子,声音响亮。

大步流星就往外跑,几十岁的人速度快得像个小孩一样敏捷。

“我开始喽!”

话音刚落,女孩盘腿坐在苏星北头顶方向,双手结了个复杂的印,指尖一点,七朵幽蓝的火焰同时跳起,

她缓缓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声突然变了调,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烛火开始疯狂摇曳,映得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杨小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飞快地动着,念着没人能听懂的咒语。

苏星北脚底下的那根蜡烛火焰猛地缩成一团,几乎要熄灭。

苏峻川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挡住风,烛火才重新亮了起来。

窗外的雨似乎又急了些,打得屋顶嗡嗡作响。

烛火在风里颤了颤,映得人影忽明忽暗。

杨小西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仿佛正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对抗。

屋里忽然起了风,好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七根蜡烛的火焰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着人心。

杨小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

屋里的人盯着摇曳的烛火,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