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逼!”
看着邓秀芹彻底陷入疯癫,杨小西心里掠过一阵快意。
但她的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语气阴沉得像淬了冰,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真以为调换孩子的事没人知道?”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可你做梦都想不到,你的一举一动,她全看在眼里。她是故意让你抱走孩子的!你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殊不知,她除了把刘明珠养大,那家人的真正财产,你的亲女儿一根手指头都别想碰!”
“你自以为聪明绝顶,其实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圈套里打转!”
杨小西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凉。
“要是你当初没动那歪心思,你和刘成志在牛家村就算日子清苦,凭着他脑子活络、肯拼肯干,还有初中文化,等政策放开,他绝对能抓住机会,站在时代的风口上赚得盆满钵满,你们的日子迟早能苦尽甘来,过得顺遂安稳。”
“可惜啊,好日子都被你的那点贪婪和自私给彻底毁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恶果都是你努力求来的,哈哈——!”
听着杨小西张狂嘲讽的笑声。
刚才还气焰嚣张,破口大骂的邓秀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仿佛被人突然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停止了。
“你,你说什么?我调换孩子的时候她知道?”
邓芹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的看着小西。
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去,说话都结巴起来,眼神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对!她故意让你抱走的,因为当时孩子留在她身边很危险。”
杨小西因为笑得太急,白皙的脸上皮肤粉嫩,像一个秋天里熟透的红苹果。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是这样?”
邓秀芹目光从愤怒到迷惘,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可是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再怎么悔恨,也早已回天乏术。
可一想到自己这所作所为,竟全在他人股掌之中。
她心头便腾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那火气像被狂风卷过的干柴,瞬间熊熊燃烧起来,烧得她胸腔发胀,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娘,快把这小娼妇给我按住!让她把那三千六百块钱吐出来,还有那套金首饰!”
邓秀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嘶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剜着小西,仿佛要在她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想到那套是那人送的,原本要留给女儿做嫁妆的金首饰,被这个贱人诈走。
她的胸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恨意。
“对,把钱留下,不然别想离开!”
邓母猛地弯腰抄起墙角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棒。
方才还堆着笑的脸瞬间扭曲,眼角的皱纹里都浸满了贪婪和狠毒。
活脱脱和邓秀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杨小西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冲她挑衅似的勾了勾手指:“来呀,别手软,往死里打,我现在全身上下,穷得只剩下钱了,正忧愁这么多钱不知怎么花呢,好苦恼呀。”
邓母用力攥着木棒,指腹深深嵌进粗糙的木纹里。
她喘着粗气,一步步向小西逼近,浑浊的眼睛里迸出恶狼一样的光。
此刻在她眼里,哪里还有什么外孙女,分明是一座会走路的金山银山。
只要把小贱人身上的钱抢回来,她和女儿就能搬进大房子,吃香的喝辣的。
再也不用没日没夜的糊这火柴盒,再也不用住在这雨天漏雨,冷天漏风的破屋。
每往前一步,那股子狠劲便又添了几分,木棒在手里握得更用力了。
“娘!这兔崽子从小就是欠揍的货!五岁那年让她洗碗,她竟然把碗往摔了,我当时就抄起藤条,狠狠抽她的手心,一下接一下,抽到她哭爹喊娘,跪在地上直磕头求饶!打那以后,她再不敢耍半点脾气,乖得跟条摇尾巴的狗似的!”
邓秀芹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过玻璃,说到兴起处,猛地拍着大腿狂笑起来,唾沫星子溅得老远:“还有那年,秀丽把五百块钱偷走!以为能瞒过我?我早就知道她跟刘成志不清楚的。可那两个狗男女,一个是我老公,一个是我亲妹妹,我能拿他们怎么办?只能把这股子气全撒在这白眼狼身上!”
她脸上的笑突然变得扭曲,眼睛里闪着变态的快意:“我把这小白眼狼拖到院子里,拿扫把抽,拿鞋底扇,打得我手都酸了,她像条死狗似的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冬天的院外头冻着,她居然还活下来了,跟蟑螂似的,命硬得很!”
说到这儿,她又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疯笑。
想到折磨小西的画面,她就浑身舒坦,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病态的满足。
“很开心是吧?可你每一次对我下手,都是在给你们母女俩催命,你儿子,你女儿,一个个都没好下场!”
杨小西倾听着外头的脚步声像灌了铅似的,越来越近。
杨小西挑衅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冲邓母勾了勾唇角:“来,往这儿打,用尽全力,我绝不躲。”
“去死吧!小杂种!”
邓母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双手攥紧木棒,拼尽全身力气毫不留情的往她的脑袋砸去。
木棒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她的面门。
就在木棒即将落下的瞬间,杨小西脸上突然绽开一抹诡异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色,反倒透着股猫捉老鼠的戏谑。
紧接着,她身形猛地一矮,如鬼魅般迅速下蹲。
“砰!”
一声脆响炸开,西瓜碎裂般的闷响,在狭小的屋里骤然回荡。
刚跨进门的刘光宗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庞大的身躯像被抽走了筋骨的麻袋,直挺挺地砸向地面。
那一百多斤的重量撞在灰扑扑的地上,震得屋角的蛛网簌簌发抖。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邓母枯瘦的手还紧紧攥着那根榆木棒子,指节泛着青白。
浑浊的眼珠死死钉在地上的外孙身上,连眨眼都忘了。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气声。
“宗儿——!”
邓秀芹尖利的惨叫突然刺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