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嗷呜——”
小灰和小黑粘在杨小西的脚边打旋。
上蹿下跳，爪子时不时扒拉一下她的裤腿。
小灰急得尾巴直晃，喉咙里发出撒娇似的呜咽。
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七斤，那眼神渴望。
小黑没小灰沉稳，蹦起来时爪子差点挠到小西的腰。
嘴里的叫声又急又响，恨不得代替空中那个宝宝。
“都一边去！”
王安泽追赶着一狼一狗，生怕它们绊倒小西，摔着自家儿子。
“姐姐，安安还要飞！”
杨淮安玩得兴起，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韩群香扶着杨鹿鸣刚到门口，听到院子里的欢声笑语，鸡飞狗跳。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瞬间漾开惊喜的笑意：“小西回来啦！”
午饭过后，杨小西却没像往常那样犯起困意，擦了擦嘴巴就出门了。
顺着蜿蜒的小路走到知青点。
院子里静悄悄的，门是虚掩的。
杨小西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赵招娣比上次见时更瘦了些，可眼神却清亮得很，气色也比前些日子好了太多。
她正和李耀祖坐在椅子看书，两人都看得格外专注，连杨小西走进院子都没察觉。
“嗨！大学生！”
杨小西背着手，踱着步子，活像个微服私访的小领导。
沉浸在书里的两人被这声音惊得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杨小西时，赵招娣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得拔高了声音：“小西！你回来了！”
她不知道小西具体去了哪里。
只知道她接了个电话，第二天就离开了，看着好像事挺急的。
“你这身子刚好，趁着不用上工，可得多躺着歇着，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再亏着自己了。”
杨小西声音是南方女孩那种轻声细软，音调的好听又舒服。
落在耳中像雨打芭蕉那种酥脆。
小西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挎包里掏出一罐麦乳精，和一包油纸包着的红糖，递到她面前。
“……这是给我的？”
赵招娣没敢立刻接伸出手接，而是无措的猛地站起身。
垂着眼睛紧紧盯着杨小西，像是要从她眼神里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嗯，拿着吧，身体最要紧。”
杨小西不由分说，把东西往她怀里一塞。
“这两包是你和秋香的，一人一包。”
话音刚落，她又像变魔术似的。
从挎包里掏出两包一斤装的牛轧糖，随意放在李耀祖面前的矮凳上。
“……我也有份？”
李耀祖眼睛倏地睁大，满是意外。
他眨了眨眼，抬头看向杨小西，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雀跃。
“那可不，见者有份嘛。”
杨小西嘴角一扬，眉眼弯成了月牙，笑得格外灿烂。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啦！”
确定这份糖是给自己的！
李耀祖瞬间从椅子上蹦起来，激动得脸颊肌肉都微微发颤。
他弯腰抓起属于自己的那包，开心得原地转了个圈。
一头卷毛在阳光下蓬松发亮，活像只刚捡到骨头的傻气二哈。
李耀祖生得干净清爽，薄薄的单眼皮让整张脸透着股少年气。
笑起来时，眉眼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格外讨喜。
要知道，这一袋牛轧糖得两块多钱呢。
自从下乡来，他口袋里早就穷得叮当响。
别说这么大一包牛轧糖，就是普通几颗糖，他都舍不得买。
倒不是抠门，是真的掏不出钱来。
“你坐，你坐！”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李耀祖手脚都有些无措。
忙不迭把身后的凳子搬过来，殷勤地往杨小西面前一放。
“不坐了，我找招娣有点事。”
杨小西冲赵招娣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进屋。
可赵招娣怀里抱着麦乳精和红糖，整个人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碰这么金贵的东西。
送她好东西的，竟是只打过几面、谈不上多深交情的杨小西。
虽说都是知青，可都是她巴巴去求小西帮忙，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交集。
小西不仅帮她收拾了那个糟蹋人的流氓，还特意给她开了不伤身子流产的药。
长这么大，从没人对她这么好过。
就连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也只想着从她身上榨取好处，像蚂蟥似的趴在她身上吸血。
下乡这么多年，没有人问过她过得好不好，苦不苦。
若不是几封家里要钱的来信，她就是死在这乡下都没有人知。
赵招娣鼻尖猛地一酸，温热的潮气瞬间漫上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喉咙骤然一紧，赵招娣满心都是对杨小西的感激。
话到嘴边，刚要开口说“谢谢”，声音却先哽咽了。
“小西，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红得像兔子一样，说话断断续续的。
“多大点事，先进屋吧，我看看他。”
杨小西神色淡淡，语气平静。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掏心掏肺的感情拉扯，只想着赶紧把正事办了。
“嗯！”
听到杨小西这话，赵招娣悬了好久的心瞬间落了地。
她知道，小西一定是找到办法送走婴灵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眶里漫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连指尖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两人走进赵招娣狭小的卧室。
杨小西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抬手迅速结了个法印。
随后不紧不慢地从挎包里取出一张空白符纸，指尖在符纸上方虚点几下，符纸便神奇的悬浮在半空。
“小宝宝，姐姐送你去个好人家，往后投个殷实富贵的胎，平平安安长大。”
杨小西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安抚的力量。
赵招娣连忙把怀里的麦乳精和红糖轻轻放在床头，生怕惊扰了什么。
“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跟着我一起念。”
杨小西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杨小西抬手，在赵招娣的左右肩上各轻拍了一下。
她小小的手掌像是带着奇异的魔力。
赵招娣原本冻得发僵的身体，竟瞬间漫开一丝暖意，顺着肩膀往四肢百骸里钻。
“天清地灵、英灵得度、恩怨化解、怨气消除、三界天尊、护佑灵魂……”
杨小西的声音又轻又稳，不急不躁。
像山里流转的河流，又像古刹晨钟的余韵。
一字一句，仿佛在召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