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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鳖虫。”

杨小西应了一句。

阳光穿过叠叠层层的树叶,斜斜落在她圆溜溜的小脑袋上,晃出细碎的金色光斑。

吴修瑾想到了庙里的小和尚也是剃得如此光溜。

但小丫头是女孩,顶着颗锃亮的小光头,怎么看都觉得怪异搞笑。

但她神色坦然,一点都不介意。

“这就是土鳖虫吗?”

吴修瑾蹲下身,眼疾手快的捏住一只从枯叶下钻出来的黑色的虫子。

虫子的身体呈扁平卵圆形,背上是坚硬的黄褐色的壳。

头顶有一对短小的丝状触角,两侧的腿,长满了细密的绒毛和尖刺。

此时它在吴修瑾的手里受惊似的乱蹬着。

“对!就是这个丑东西,你真厉害!”

杨小西凑上前,盯着他手里的土鳖虫,肯定的点点头。

因为她个子太矮,吴修瑾特地放低让她看个仔细。

两人顺着山坳往前走,背篓里渐渐铺满了药草。

吴修瑾看着走在前面的小光头,眼神里露出一丝诧异。

这小乞丐怎么会医术,对药草这么熟悉?

“妹妹,这些草药是干嘛用的?”

吴修瑾满脸好奇,鼻翼间萦绕着药草的清香味,对他来说这些都是草,可对于小丫头来说却是药。

难道小丫头像电影里演的,偶遇一位隐世高人,看到根骨奇佳,所以把一身医术教她。

就算有着奇遇,这小丫头也不过才九岁而已,她是怎么学的?

学得怎么样?有比村里的赤脚大夫更厉害吗?

“嘘!”

小丫头把纤细的指尖按在唇边,冲他眨了眨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牢牢锁着前方,小脸绷得紧紧的。

好像发现了什么!

吴修瑾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风从山的方向涌过来,吹得树叶、草丛哔啦作响。

过了好一会,他看到小丫头的手摸向刀柄,屏气凝神。

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背部弓着,像一只随时出击的猎豹。

他听到了!

悉悉索索的蹄子踩在枯枝上的动静,伴随着几声微弱的哼唧声。

“有猎物!”他的眼睛噌的瞪到最大,瞳孔瞪圆。

青涩朝气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激动、好奇和兴奋。

他的手无意识的紧紧的抓着竹篓,甚至还憋住了气息。

用手指轻轻拨开长人高的草丛。

杨小西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动物,它的脑袋短圆,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总是带着好奇又懵懂的神情。

“傻狍子!”

杨小西从小在山上扫荡,一眼就认出这滑稽又可爱的动物。

傻狍子天性温和胆小,好奇心重,是食草动物,攻击性弱。

杨小西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砍柴刀,又扫过脚边葛根的藤蔓,心中有了主意。

刀尖一勾,葛藤断了。

杨小西拽着葛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往外冲去。

成败在此一举。

在傻狍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用葛藤困住它。

“沃——!”

傻狍子看到有个圆溜溜的生物,也吓了一跳。

眨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小西。

没等小西靠近,它突然蹬腿乱窜,扬起一串带着腥气的尘土。

“它要跑了!”

吴修瑾激动的跑过来,手里拿着背篓,想用背篓罩住傻狍子的脑袋。

“呜呜呜呜呜!”

傻狍子发出一声急促、尖细的叫声,屁股白色的毛团炸开。

一根藤蔓从天而降,稳稳的套在它的脖子上。

它扭着脑袋挣扎着,可越挣扎,套在他脖子上的藤蔓收得更紧。

“小光,能不能让它活着呀,我们用藤蔓绑住它的四个蹄子,它就跑不动了。”

吴修瑾发现背篓起不了大作用,就把背篓放在一边。

他急得围着傻狍子乱转,没发现自己叫错名字。

杨小西冷冷的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把藤蔓的另一头牢牢的绑在树干上。

傻狍子挣扎得厉害,她的手皮都磨破了,渗出红色的血丝。

“你去!小心它蹬你脑袋。”

杨小西翻了个白眼,内心咆哮:“你才是小光呢!你全家都是小光!”

“行!看我的!”

吴修瑾两只眼睛瞪得铜铃大,他怕一眨眼,藤蔓断了,傻狍子跑了。

“不会跑的,我看着,你去割藤蔓,那葛藤韧性好。”

杨小西手腕一翻,一把砍柴刀稳稳的落在吴修瑾的脚边。

吴修瑾捡起砍柴刀,小跑几步跑到刚才小西割葛藤的地方。

到底是少年人,胜负欲强,割了葛藤,整个身子紧紧的压着狍子翻滚挣扎的身体。

杨小西没去理他,从背篓里拿出小山锄,在葛藤位置挖下去。

泥土松软,湿润,很快就挖到了根部。

山里的野葛根颜色不是褐色而是黑色的。

葛根入肺胃脾,解肌退热,生津止渴,通经活络。

纤维多的炖汤,纤维少的可以饱腹。

师父特别爱葛根炖老鸭汤,一年炖上好几回,连带着她也喜欢上。

吴修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狍子的四个乱蹬的蹄子捆住。

他气喘吁吁的走到小西身旁,弯腰捡起砍柴刀,看着满地木头一样的葛根。

眼神里划过一丝不解:“这个黑乎乎的木头也是药?”

杨小西抬头看着他的脸,眨了眨眼。

只见少年的脸上几道又细又长沁着血珠子的刮痕,也不知道是被树枝刮伤的,还是被傻狍子给抓的。

不过还好,伤口很浅,不会留下疤痕。

不然这么一个漂亮的单眼皮男子。毁容了就可惜了。

少年完全不在意脸上的伤,他兴致勃勃的握着砍柴刀,跑到已经躺在地上,不再挣扎的狍子面前。

用砍柴刀割开了勒着它脖子的葛藤。

狍子呼吸一松,湿漉漉的呜咽着,一双可怜无辜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少年。

山坳里空气凉凉的。

混着松脂的香、朽木的味、青苔的潮气,还有属于深山幽谷的腐朽气息。

杨小西捡了几颗带着棱角的小石子,放轻脚步往前走。

这里有一条细细的小水沟,动物们喜欢在这种地方兜转。

果然,不远的草丛里,一堆的山鸡在那里啄虫子。

不用小西示意,吴修瑾自动停下脚步,捂住口鼻。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光头,看她如何打死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