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西做了个梦,梦到一个男子温热的舌尖在她脸上脖子舔着。
她吓得猛地睁开眼睛。
一条湿润的舌头刚好从她的鼻尖扫过额头。
“咳!”
一股腥热血气猛地从肺腑翻涌上来。
下一秒,腥甜就漫过了舌尖。
她闷咳了一声,内心暗道一声“不好!”
“小灰,扶我起来。”
杨小西急匆匆的喊了一句。
小灰机灵的绕到床侧,用脑袋顶着她的身子。
杨小西顺着小灰的力量,撑着身子坐起来。
紧接着一口暗红色的血喷出来。
灰朴朴的被面染红了,红得刺眼。
“呜呜呜——”
小灰看着满地的红色,呜咽着,不停的舔拭着小西的手背。
“去叫老医生来。”
杨小西趴在床沿上,连着吐了好几口的血,气息才渐渐稳了下来。
小灰化从床上直接跃到门口,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谢怀正在厨房里吃饭,他的嘴里都是香喷喷的野猪肉。
猎物大部分都卖了,留了一点自己吃的。
本来要分给李玉芬,可她果断拒绝了,说家里有。
看她态度坚决,他也没有再勉强。
李玉芬带着儿子回家和吴青山商量对策去了。
毕竟打到了老虎,必须想办法拿回来。
可不能浪费了,一只老虎好多钱呢!
而且老虎全身上下都宝,连骨头都可以入药,听说可以治风湿。
谢怀惬意的喝了一口自制的米酒,脸上露出开怀的微笑。
有酒有肉,这日子神仙也不换呀!
“汪——”
正在这时,灰狼从门外窜进来,冲着他叫了一句。
“你饿了?要吃饭?”
谢怀这才想到,这只灰狼还没有给它留饭,它在屋子里守着那个小孩,连门口都没出来。
“汪汪——”
灰狼跑到他面前,轻咬着他的裤脚往外扯。
“哎哟,慢点慢点,是小姑娘醒了?”
谢怀拉紧裤子:“再拽我的裤子就掉了,我知道了,就跟你走。”
谢怀从药罐里倒了满满的一碗黑褐色中药。
端着走进屋子,看着满地暗红的血液。
再看着精气神恢复不少的小女孩。
“小孩,你终于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谢谢医生,我感觉好多了。”
杨小西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鼻翼轻嗅,很快判断出中药里的药方。
看来这个老医生医术不错。
知道在自己挖来的药草里加入三七和藏红花。
“孩子,药不烫,你先起来喝完。”
谢怀正想扶小女孩起来,没想到灰狼速度更快。
跃上床铺,顶着小女孩后背,把她托了起来。
“嘿嘿,这只狼还真是乖,跟真人一样。”
他忍不住赞叹。
“它是我家人。”
杨小西靠在灰狼软软的身子,就着谢医生的手,歇了好几口气,把药喝完。
是呀,小灰不是一只狼,是她的伙伴,是她的家人。
“他不吃不喝的守着你,一整天了,都没有走出屋子。”
谢怀大胆的摸了一下狼的身子。
轻声感慨:“有的时候动物比人可靠多了。”
“小灰,去吃点东西,别把自己饿坏了,你可是要照顾我呢。”
杨小西亲昵的拍拍小灰的腹部。
“呜——”
小灰答应了一句,依依不舍的看着她。
“把自己喂饱,然后下山来找我,乖呀!”
虽然知道这只狼通人性,可是看着小姑娘和狼之间无障碍沟通。
他还是目瞪口呆,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连浑浊的眼睛都清澈了不少。
“谢医生,银针借我用一下。”
杨小西倚靠在床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腔还有滞涩,淤血和气还没排干净。
“哦,好好好!”
如梦初醒的谢怀连声应着。
打开药箱,把布包打开,露出一排泛着冷光的银针。
杨小西抽一根不长不短的银针,毫不犹豫的往百会刺下。
紧接着,布包里的银针一根根减少。
小姑娘的身上一根根增多,密密麻麻的,插得满身都是。
“透刺法?”谢怀越看越吃惊,眼睛都瞪酸了都没有眨眼。
“鬼门十三针?又不像?”
看着小姑娘面不改色,手法熟练给自己扎着针。
“锁魂二十四针。”
杨小西把布包里最后一针插入膻中。
鬼门十三针只是驱邪治疯而已。
锁魂针却能把已经飘走的三魂七魄归位,是真真正正从阎王爷手里抢命。
锁魂针一共二十四穴,对应二十四节气,下针顺序绝不乱,一乱魂也就散了。
这具身体不仅身受重伤,而且魂魄离体过,阳气虚弱。
只有把魂锁住,这个身体才能真正好转起来。
谢怀半张着嘴忘了呼吸,目光变得越来越灼热。
“锁魂二十四针,这世上竟然有这奇妙的针法,以前听说过玄门有一种起死回生技法,以为只是夸大其词,没想到……”
屋子里都是谢怀又是兴奋,又是惊讶的声音。
他晚年痴迷医术,连针灸都是自己拿着医书自己摸索的。
前些年中医被打压,他不顾个人安危,偷偷的救济了一个京城下放来的医学教授。
这个老中医感激他,把一身的医术都传给他。
谢怀自认为自己的医术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是京城的医学教授亲自教导。
针灸更是方圆百里找不到对手,连县城医院医生掌握的技法都不如他。
可他所有的骄傲和清高在这一刻被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打败了。
孩子的手腕如树枝一样小,仿佛轻轻一折就断。
捏着银针的手指就跟四、五岁孩童一样细嫩。
可她下针的老练程度不仅比他强,而是是完全不同一个境界。
谢怀自以为很自豪的针灸,在她面前就是小儿科,雕虫小技而已。
“看好了。”
杨小西把银针按照顺序一根根拔出,依次放在医院配制的铝饭盒里。
“手置丹田,随气而动,深吸手抬,长吐手归,一刻而止,循环往复,形如八卦,左右反复,十息过后,归丹田处。”
谢怀看着盘腿打坐的小姑娘,双手随意搭在左右两侧的大腿上,掐着食指和中指,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肉眼之下,他看到小姑娘的气色,肉眼可见之下,变得红润。
甚至连光溜溜的头皮都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