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我要买衣服。”
这会刚好傍晚时分，店里客人早散得差不多了。
三个服务员擦擦扫扫的，正准备下班。
“小花，你去招呼一下。”
看见进来的是个还没柜台高的小娃娃，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脑袋剃得光溜溜的。
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肯定买不了什么贵重东西。
小花正低头理自己的帆布挎包，闻言头都没抬：“朱欣，你闲着呢，你去。”
朱欣一下子就炸了！
“啪”地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横眉竖目地瞪回去，声音拔高：“我闲着？你不也闲着吗？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推给我，真当我是你使唤的奴才啊！”
她本就生得粗壮，这一生气，五官都拧在一起，看着更彪悍了。
“现在还不到七点，你们都不招待客人，忙着下班，你们这些拿着国家工资却不做事，在挖国家墙角，我要投诉你们。”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开了，嗓门越来越大。
杨小西怒了，猛地一拍柜台。
脆生生的声音压过了两人的吵架声。
“这里不是你们家后院，更不是戏台子，这里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你们若是不想上班，马上辞职，这工作一大堆人在等着干！”
杨小西一番话掷地有声。
朱欣和小花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闭上了嘴。
“你要什么，我来拿。”
刚倒完垃圾的简彩云提着个水桶快步走过来。
对着杨小西露出个憨厚温和的笑，眼角弯出温和的弧度。
“哟，简彩云，也就你愿意接这种活儿，天生就是招待乡下人的命。”
小花捂着嘴吃吃笑起来，肩都跟着抖，像是看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和朱欣都是城里户口，是供销社正式工。
唯独简彩云是农村户口，干的年限比她们俩长，还是个临时工。
“这光脑袋小崽子能有几个钱？我看就是脑子有问题进来瞎捣蛋的，简彩云你也是白费力气。”
李欣在旁边跟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唇不屑的往下撇着。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刚刚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个人。
这会儿倒立刻统一了战线，挤在柜台后头挤眉弄眼，自动把攻击目标换成简彩云。
“我这个身高穿的尺码男女装上衣、裤子、内裤，各三套，袜子各十双……”
天色渐晚，杨小西懒得搭理这些傻逼，和这个叫简彩云的说着她需要的商品。
“都拿质量好的，还有鞋子……”
杨小西她懒得挑款式，直接摆手让服务员拿料子好的，款式新的。
她不知道杨云程脚有多长，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反正有钱，长了凑合有点长，短了重新买过。
忽然她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她醒过来这么久，没有看到吴爷爷，也没有看到那个便宜弟弟。
按照逻辑来说，这情形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简彩云忙得起飞，小姑娘要得多，吃的喝的用的，连柜台都放不下，只好把一部分放在地上。
朱欣和小花看得目瞪口呆，明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可她们都没有离开。
这么多东西，应该要好几百块，看这小屁孩能不能拿出钱来。
他们要留在这看简彩云如何收场，看小屁孩出丑。
“三百五十一块八毛六分。”
简彩云满头大汗，手指在算盘上“嗒嗒嗒”计算着价格。
“这么多钱！”
小花捂着嘴，夸张的，提高声调，瞪大眼睛。
朱欣握着手提包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她的视线紧紧的盯着小光头。
她就不信小光头能拿出钱来。
“三百六十，你数数，剩下的不用找了，给你的小费。”
朱欣看着小光头拉开挎包，挎包沉甸甸的，里头全是崭新的现金。
她的身子僵住了！
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
“能不能帮我分两个袋子装起来？”
杨小西把挎包带子绑好，余光瞥到两双贪婪的目光。
“可以，可以！”
简彩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在这里上班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这么大的客户。
而且还是一个说话还带着奶气的小女孩。
有这一大笔的销售额，别说这个月，就是今年内她的销量都是第一名。
“这找你8块1毛4。”
她自动忽略，小女孩说给小费的事。
“不用找，给你的，帮我装起来。”
杨小西看着外面的天色，转过身，踮起脚尖，指着柜台里的女士手表说：“手表给我来一块。”
“手表有八十、一百、一百二还有一百八十元的，你要哪个价位的。”
简彩云放下准备装东西的麻袋，起身走回柜台。
“一百八十的。”
杨小西毫不犹豫要了最贵的，低头从包里数了十八张钱币放到柜台。
“你自己戴？”
开着发票的简彩云手顿了一下，看着小女孩拿着手表往自己手腕上套。
“对呀，好像太大了些，可以调吗？”
杨小西看着长了一半多的表带。
“可以调，但调不了这么多，你的手腕太小了。”
简彩云认真的回答，不会因为她是小孩而忽悠她。
更何况她还拿了八块多的小费呢，她一个月才二十四块钱，这小费顶她十天的工资了。
她也是第一次收到小费，而且是一个小女孩给的。
也不知道什么父母，让孩子背这么一大兜钱出门，也不怕她遇到危险。
满心疑问她都压在了心里，脸上没露半分神色。
朱欣却大步跨到小姑娘跟前，粗着嗓子开口质问：“小孩子家家，你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杨小西把手表放到挎包，戴不上有些可惜。
没有手表实在太不方便，看时间只能用看太阳的角度猜测。
“跟你有关系吗？你家住在海上吗？管这么宽！”
杨小西正眼都没给她一个，垂着眼睛，看着服务员把东西一样一样往麻袋装。
“你穿得破破烂烂，身上却揣这么多钱，这钱肯定来路不正！我这就去报公安！”
看到小光头没理自己，朱欣被小丫头晾得下不来台，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她还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去吧去吧，诬告本身也是犯罪，你可别把自己给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