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吃就不吃,咱们现在回家吃饭。”
吴屹舟满脸愧疚,他以为小姑娘还没吃饭等到现在,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我抱你上车,麻袋我来扛。”
话音刚落,他宽大的手掌轻轻一捞。
杨小西整个人就被腾空抱了起来。
没等她开口说出拒绝的话,已经稳稳被放在了拖拉机车座上。
“买了什么东西,袋子还挺沉的。”
吴屹舟攥住麻袋口往上一提。
突如其来的重量坠得他猛地晃了一下。
踉跄着往前错了一步,差点没攥住袋子脱手。
他咬紧牙关,猛地瞪大眼,扎稳马步才堪堪稳住身子没摔。
坐在车座上的杨小西一脸鄙视。
视线落在他绷得发硬的胳膊,还有额角暴起的青筋上。
杨小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翻着白眼,撇着嘴挤出来两个字:“切,垃圾。”
吴屹川:“……”
吴屹舟把麻袋往上一放,车身重重的晃了一下。
“调皮!”
被骂的吴屹舟没有生气,只是用手指头点了点她的鼻尖,继续回头搬另一个麻袋。
“你是把半个供销社都搬来了吧?”
吴屹川眼睛都看直了,一个没车斗高的孩子,买这么多东西。
不过他很快就觉得理解了,毕竟小姑娘现在可是身怀巨款。
她可是有六万块钱的小富婆,这两大袋东西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才这么一点东西而已,大惊小怪啥,没见识!”
小姑娘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嫌弃。
被鄙视的吴屹川张了张嘴想反驳,都发现找不到理由。
自己一分钱花两半花的人,确实不习惯大手大脚,也没有资格大手大脚。
他只好乖乖闭上嘴巴,坐在驾驶位上发呆。
小姑娘人小鬼大不好惹呀!
吴屹舟把麻袋轻轻放好,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你笑得可真难看。”
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杨小西毫不留情的给吴屹舟一记白眼。
“……”
笑容从一寸一寸从吴屹舟脸上剥落,这小西瓜不好哄呀!
“女侠,一路走好!”
拖拉机车轮开始向前滑行,黑哥毕恭毕敬的站起来,抬手抹了抹嘴巴,腆着笑脸大声喊了一句。
“言多必失果真不假,你还是闭嘴吧!”
杨小西听得差点被口水呛到,彻底无语了!
什么叫一路走好?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没文化。
见小姑娘生气,黑哥一把捂住自己的口鼻,不敢出声。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明明想巴结小姑娘,拍个马屁,没想到拍在马腿上了。
等拖拉机越来越远,黑哥才松了一口气。
黑哥挠着后脑勺一全纳闷:“我说得不对吗?她怎么生气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小女娃挺容易生气的,脾气还真的不怎么好。”
“哥,一路走好……是……是用在葬礼上的……”
老五眼珠子飞快的转着,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
“你刚才咋不拦着我!”
黑哥脸色一下涨成猪肝色。
拖拉机叭叭叭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拖拉机轰鸣着,用两盏灯光劈开黑喑往三元村驶去。
开始杨小西还犟着性子,坐在拖拉机的座位上。
可架不住拖拉机一路颠得晃来晃去,没一会儿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啄米的小鸡。
车身猛地晃过一个坑洼,她惊得睁开半只迷迷糊糊的眼睛。
晃了晃脑袋,没两秒又重重垂了下去。
“小西瓜,小心点。”
吴屹舟一路上提心吊胆的。
见她歪着身子就要摔下去,亏得他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才没出意外。
“到底还是个小丫头。”
他轻笑一声,双手一探,要把小丫头捞到自己怀里。
可指尖刚碰到小姑娘的衣角,她原本软塌塌的身子骤然绷紧。
双眼倏地睁开,眼底漫开一丝冷森森的戾气,像被惊动的小兽。
“我抱着你睡,你这样挺危险的。”
吴屹舟连忙解释,这屁大点的小孩还挺凶的,跟个小狼崽一样。
等他说完,小姑娘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身上的杀气散得无影无踪。
“你这小孩警惕性很高呀!”
吴屹舟顺势把她放到自己膝盖上,让她身子靠着自己的胳膊。
可能是这姿势太舒服了。
她的脑袋没一会儿就软乎乎贴在了他胸口。
很快响起了轻轻的鼾声,一小片温热的水渍慢慢浸透了他胸前的布料。。
“哎呀,这小屁孩还流口水!”
吴屹舟低低的笑骂声,很快散在了呼呼的夜风中。
他们没有看到,半山腰的林子里。
几十双绿幽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拖拉机。
“呜呜!”
车子还没熄火。
一道黑影子风驰电掣从山上冲下来。
纵身一跃,稳稳落进了后车斗。
车斗猛地晃了一下,整个拖拉机都跟着颤了颤。
吴屹舟抬头,正好撞进一双亮得吓人的绿幽幽的眼睛里。
“哥!狼狼狼……”
吴屹川回头看了一眼,魂都吓没了!
脸上的血色全没了,嘴唇哆嗦着,说话结结巴巴的,双腿控制不住的颤抖。
同样被吓住的吴屹舟很快冷静下来,他把小丫头的身子往狼方向移一点。
“你家主人睡着了,没事,你是不是来接她?”
虽然心里怕得要死,吴屹舟还是大着胆子赌一把。
“汪汪汪……”
果然,野狼瞬间变得温和,眼里的凶光很快褪去。
还伸出温湿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小主人的手背。
“哥,它还能狗叫,应该是家养过的。”
见野狼没有攻击他们,吴屹川惨白的脸才慢慢缓过血色来。
“它还能听懂我们说话。”
吴屹川声音虽然还在发颤,心里的恐慌散去了一些。
又是好奇,又是害怕。
“把小丫头和她的东西送回吴叔家。”
车子不能直接开到吴青山家,公路只修到村口。
到村民家需要走一段路。
“这两大麻袋,我们抬进去吗?”
吴屹川硬着头皮绕到车斗后面,攥住麻袋口使劲往肩上一扛。
猝不及防差点被麻袋压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心些,有点份量。”
吴屹舟说着,随手摸了摸胸口湿透的布料。
他今天穿了两件衣服,那小丫头的口水流得跟水龙头似的,衣服湿得透透的。
“呜呜!”
野狼用脑袋拱了拱没醒的小西,清澈的眼睛里都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