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西把电筒轻轻的放在桌面上，抬眼直直盯着吴屹舟的眼睛，属于小姑娘又娇又糯的声音，一字一句在夜里格外清晰：“你天庭饱满，剑眉星目，鼻如悬胆，耳垂厚而有肉，根骨里就带着福泽绵长的气，是实打实的大富大贵之相。”
“噗嗤！”
旁边的一直关注着小西的吴屹川没绷住，一口汤差点笑喷出来。
他呲着大白牙，大声笑着说：“才多大点的小丫头，就学着天桥底下的算命先生糊弄人了！这都是从哪听来的顺口溜，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闭嘴。”
吴屹舟扭过头看向他，一道冷冽的目光斜斜扫过去。
吴屹川瞬间后颈一凉，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慌忙抬手死死捂住嘴，表示自己半个字都不会再多说。
自家哥哥真发起火来，下手半分情面都不留，打人是真的疼。
“聒噪。”
杨小西也跟着送了他一个大白眼，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你的右眼之下，子女宫丰隆鼓胀，色泽莹润如脂，光洁饱满。
左为子右为女，你确实有一个女儿！”
“什么！舟儿真有女儿？”
杨小西这话像一道惊雷似的劈在吴屹舟头顶。
吴屹舟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指尖都麻得失去了知觉。
他还没开口说话，身边挨着小西坐的吴母，已经猛地拍着大腿站了起来。
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我就说咱娘托梦不会骗我！我果然有亲孙女了！”
“我的乖孙女哎！我的心肝宝贝！”
杨小西觉得眼前一暗，整个人猝不及防就落入一个软乎乎的怀抱里。
“我就说嘛，和舟儿如出一辙的五官，不是他孩子还能是谁的。”
吴母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紧紧搂着刚出炉的孙女，越看越喜欢。
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够，连眼角的泪花都闪着喜意。
“啪嗒！”
看着红着眼眶的娘还有一脸拒绝的小西。
吴屹川嘴里的骨头“啪嗒！”一声就滑进了瓷碗里，溅起的汤汁撒出来，滴到他腿上，他都没有发觉。
“不对呀！娘，这不是小乞丐吗？怎么会是哥的女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因为太过于震惊，他的眼睛瞪到极大，声音也高了好几个度。
屋里睡觉的村长被屋头外闹哄哄的声音惊醒了，他摸着黑从卧室走出来，不满的瞪了一眼小儿子。
“你这么大的人了，咋咋呼呼的干嘛？”
村长扫了一圈客厅，视线撞上妻子泛红的眼睛，他呼吸一窒，快步上前。
“晚意，怎么哭了，是这俩小子惹你了？”
“大半夜不睡觉，还把你娘气哭，你俩出息了！”
面对着爹的怒火，吴屹川缩了缩脖子小声的辩解：“我们没有……”
“还敢狡辩，看我不打死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爹的吼叫声打断了。
“臭小子！”村长气呼呼的举起手向小儿子拍去。
“泽天，我不是被他们气哭的，我是高兴的。”
吴母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她移开身子，声音发颤：“你看看，这孩子像谁？”
村长这才看到妻子怀里的标志性的小光头，光溜溜的头皮在昏黄的火光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小乞乞……丐！你怎么会在我们家？”
可能刚醒来，脑子还没清楚，村长一时想不起来，小乞丐叫什么名字。
“她可不是小乞丐，她是我们的孙女，亲生的！”
吴母没有把那个又黑又瘦，畏畏缩缩的小乞丐，和面前的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娘，她就是经常来我们家乞讨的小乞丐姐弟啊，你认不出来了吗？”
吴屹川拍了拍被汤淋湿的裤腿，大声提醒娘，让她千万别上当。
“什么？你就是小乞丐？在村里乞讨过的那对姐弟？”
吴母不敢相信的低下头，借着昏暗的火光仔仔细细的看着小西。
杨小西的眉眼微抬，目光漆黑幽凉，语气疏离：“嗯，你没有认出来吗？我就是小乞丐呀，到你家乞讨过好几次呢。”
杨小西一脸讥讽：“七岁那年，我弟弟四岁，我们俩还没有乞讨经验，第一次乞讨是在你家，那一天，天气真冷，路上到处都是冰碴子，踩上去吱吱响，我们穿着单薄的衣裳，又饿又累，实在是抗不住了，刚好到你家大门走不动了，我们敲了门，哀求你们给点吃的，你们给了一碗凉透了的剩饭。”
杨小西边说边看着一脸呆滞的吴屹舟。
这世间的事还真是神奇，原主第一次乞讨的地方，竟然是她亲爸爸家。
“那一天，你们家真温暖呀，你们围坐在火炉边，谈笑风生。”
杨小西把目光转向吴屹舟：“特别是你，正和你朋友喝酒聊天，可开心了。”
“你连正眼都没有看外头，笑得可惬意了。”
可能是原主第一次乞讨，记忆深刻，她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闯入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家。
也就是说，原主大伯把姐弟俩送到这里，并不是随意丢下的，而是故意把他们送到这的。
他肯定知道原主是吴屹舟的孩子，才把他们扔在这里。
“我想起来了，还真是有这回事，那天看这姐弟俩，小小的，我还以为是邻居谁家亲戚。”
吴母点点头，终于回忆起来了。
但她还没有从自家孙女是小乞丐中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我不是你们的孙女，你认错了，我有父有母，是京城人士，今天晚上打扰了，明天一早我就走。”
“浴室在哪里，我想洗个澡。”
杨小西神色平静，脸上无悲也无喜，无波无澜。
原主已经死了，他们的父女情已经断了，无需再增添情感烦恼。
而且杨小西也不擅长处理这些人情关系。
她挺喜欢现在的状态，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弟弟，人口简单，自由自在，没有任何牵挂。
杨小西的话音刚落，吴屹舟觉得心口就猛地一缩，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那股疼就顺着血管往天灵盖冲，他眼前一黑，身子像断了线似的往下倒。
“哥！”“舟儿！”
几声急促的惊叫声，吴屹川迅速伸出手紧紧拽住哥的肩膀。
几乎是扑过去的，在儿子身体砸向地面的前一秒，村长用胳膊死死把他架住才没让他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