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西心里算着禁野令的执行时间,还有自己从现代穿来的时间线。
小灰活不了四十年,但它的后代还会在山里长大。
这迷魂阵能拦住不怀好意的外人,护着它们不受伤害。
“石头埋下去,外人就进不去后山了?”
起初听着还觉得玄乎。
可顺着小西的讲解捋下来,吴屹舟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彻底懂了她的用意。
“嗯,他们都进不去。”
见他彻底把阵理摸透,杨小西轻轻点了点头。
“这几瓶是专门给你家里人配的药丸,瓶身上都标了名字,不会搞混。”
她先拿起那瓶裹着浅褐药衣的瓷瓶,递到他跟前:“这瓶给你娘吃,日常补气血,久服能缓老寒腿,养身延年。”
“这瓶是你大堂哥的,他之前在战场上伤着脑袋,吃这个能扶正安神,开窍醒神……”
杨小西挨着瓶身把每一味药的适配症状、服用剂量大致讲了一遍。
吴屹舟就安安静静看着她指尖划过一个个药瓶,眼底的软意漫出来。
末了却忽然掠过一丝错愕,还裹着点没藏住的酸意:“怎么……没有我的?”
亲亲女儿连那个未见面的伯母都有药丸,他这个亲爹却没有。
“你五行流通,气运周流,身体还是气运都非常好,你看你家里人大大小小,都有受到气运影响,唯独你活蹦乱跳。”
杨小西看着他的眉眼,他可是北斗七星的天机星位,财运与机智的主宰,也叫大吉星和福禄星君。
同样是一家人,他却一点事没有,非但一点事没有,连家人也在他的影响下,厄运被抑制。
“那这一瓶药给谁的?”
吴屹舟看着多出来的一个大瓶子药问。
“给小灰的和它的伙伴的,我答应它们的,不能失信,你和小灰说,它懂得听,让它不要下山找我。”
小西这一说,吴屹舟心更堵更酸了,尽管小西说他不需要,他还是希望自己在女儿心中是有位置的。
连狼都有,难道他不配吗?
“这是我给你的信,过了晚上十二点才能打开。”
正当吴屹舟垂下头,失落间,手心里多了一封封了口的信封。
吴屹舟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声音里满是惊喜:“给我的?”
抬头看着小西,眼眶发热,面露喜色,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嗯。”杨小西轻轻应了一声,歪着脑袋露出一个明媚调皮的笑容。
忽然她看到吴屹舟印堂闪过一道悬针般的紫气。
她以为看错了,闭上眼睛再次观看,吴屹舟饱满的额头光滑透亮,她好像真看错了。
师父说过:“印堂紫气贯中正,定是方外逍遥人。”
吴屹舟无论是从政还是做生意,都会是一帆风顺,步步高升,他怎么可能会有天地供养之相?
见他眼正清明,桃花运也很旺,怎么会看破红尘,遁入空门?
算了,想不通的的事就不想了,今天还一堆事要干呢!
应该是睡迷糊了,花了眼。
太阳越来越耀眼,天色越来越亮。
杨小西抬手推开房门,抬眼便撞见焕然一新的庭院。
庭院里的杂草、堆在角落的枯枝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古朴素净的青砖。
几十名妇人散在院落各处,手里拿着抹布、水桶,正细细擦拭着廊柱与窗棂。
一千多平的院子,假山叠着池水,回廊连着亭台,飞檐翘角,看得出吴屹舟祖上有多荣光。
“舟哥!我们翻了好几条街,还是没找到那位姓杨的道士!”
杨小西正捧着瓷碗慢悠悠喝豆浆。
大门外,一个年轻小伙慌慌张张冲进来,跑得太急,脸颊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掉,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喘。
他话音刚落,门外又接连涌进来好几拨人。
个个脸上都带着急色,异口同声地说找遍了周边能找的地方,连姓杨的道士影子都没见着。
“接着找,把范围再扩出去三条街,谁先找到,直接奖一千块。”
吴屹舟的声音听着稳,可指尖早就悄悄攥紧了。
眉心拧成一道深痕,下颌线绷得发硬,那点藏不住的慌乱,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在大伙应声要往外冲的时候,杨小西忽然开口喊住了所有人。
她抬着脸,嘴角边沾了一圈淡淡的白印,是刚才喝豆浆蹭上的。
“一数坎兮二数坤,三震四巽数中分,五寄中宫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
她闭上眼,左手抬在半空,指尖轻轻掐着指节,嘴里念念有词。
这副摇头晃脑的模样,看得院里二十几个年轻小伙子都愣了。
这架势跟街口摆摊的老算命先生一模一样。
可她才多大点孩子啊,学着大人掐指算卦,看着实在有点好笑。
可眼下找人的事火烧眉毛,谁也没心思站在这看小孩子玩闹,大伙抬脚就想往外走。
吴屹舟却先一步看穿了众人的心思,立刻开口把人拦了下来。
“都别急,等我女儿算完方位,你们再动身也不迟。”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女儿,根本不是普通的小孩子。
他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就炸开了,细碎的议论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人群里的惊呼声瞬间炸开。
“舟哥的女儿?”
“舟哥什么时候偷偷结的婚,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孩子还没我膝盖高呢,掐掐手指就能算出位置?”
“摆明了是小孩子瞎玩闹,舟哥怎么也跟着惯着?有这闲工夫我早跑出去找人了,那一千块奖金说不准早就落我兜里了……”
杨小西对周遭的嘈杂充耳不闻,指尖依旧不紧不慢地在掌心掐着九宫掌诀。
她本就对这门技艺本就不咋熟练,要是被旁人打断,又得从头推演。
直到拇指稳稳按在无名指尖的那一刻,她猛地抬眼,眼底瞬间亮了。
坤二属西南,那个道士在这个方向!
“人就在西南方,手上挎着个深色包袱,包袱上大概率绣着太极图,边角说不定还露着半截桃木剑。他不一定穿道士服,认人看走路姿势,落地无声,踏雪无痕那种。”
怕大伙还是不信,她一口气说完,直接从椅子上蹦下来,踩着地面走了几步演示给众人看。
然后在他们半信半疑的目光中,脚尖轻点,轻松飞身上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