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姐……你、你这也太厉害了……”
江七夜嘴唇哆嗦了半天，盯着她的脸，太过震惊，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要太羡慕姐，姐就是一个传说。”
杨小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伸手掰过他的脑袋快速摸了一圈，确认他脑袋没有受伤才松开。
“手伸出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抓起他的手，三指熟练的搭上了他腕间的寸关尺三部。
指尖能清晰摸到脉搏起落有力，气血顺畅通达，脏腑安稳，没有内伤。
她微蹙的眉头这才慢慢舒展开，笑着敲了敲他的手背：“把你们带出来，就得完完整整把你们送回去，我这个西姐可真不容易。”
她抬眼打量坑顶，估算着这坑足有五米多深。
前不久江七夜从山坡上滑下来，都能把脚踝扭得脱臼。
这会从这么高的地方直直摔下来，居然连块皮都没擦破。
这有些邪门呀！
“那是什么？”
杨小西侧身拨开挡在身前的江七夜，从空间拿出手电。
手电“咔嗒”一声按亮，冷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坑底。
地上散落着不少碎骨，有走兽的，也有人的。
而江七夜身后，两具骸骨并排静静躺着，骨面泛着温润的瓷白，身上还套着早已风化褪色的军装。
肩章上的红色印记却依旧鲜亮，军帽中央那颗五角星，在手电光下亮得晃眼。
“是解放军！65式军服！”
江七夜的声音猛地发颤，在军区大院长大的他，对这身衣服熟悉得很。
“部队的军装……他们的身份信息在哪？”
杨小西对这些常识不太懂，只记得电影里见过的m军大兵，脖子上挂的身份铁牌。
“信息印在领章背面。”
江七夜几乎是脱口而出，对于他来说这只是常识。
“两位英雄，我翻一下你的领章呀。”
杨小西收敛脸上的笑意，双手合十对着骸骨郑重拜了一下，才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具骸骨的领章。
领章上的墨字被岁月浸得发花，大半都模糊不清，只剩一个清晰的“江”字。
另外两个字里，唯独还能辨出一个鸟字。
“和你同姓呢，都姓江。”
杨小西心里轻轻颤了一下，今天这一连串反常的事，瞬间就串成了线。
她又放轻动作去翻另一具骸骨的领章，这具的布料虽然已经腐得不成样子，信息却意外保存得完整：“部队4营3连，o型，乔盛阳……”
“乔盛阳。”
杨小西轻轻念了一句，头也不回问身后的江七夜：“你和乔慕怀家，是不是有当兵的亲人，失踪了那种？”
身后过了好一会没有声响。
她转过身，才看见江七夜站在原地，大颗大颗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
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怎么了？哪摔疼了？我刚才没诊出来？”
杨小西眨了眨眼，满肚子问号，伸手就想去抓他的手腕，想再给他把一次脉。
“是我……爹。”
江七夜猛地缩回手，哽咽着，三个字重若千斤，好象用了全身的力气。
他爹五年前执行任务时失踪，和他一起出任务的，还有乔慕怀的爹。
他还能清清楚楚记得，爹生得人高马大，站在那儿像座敦实的山。
爹总爱把他往肩膀上一驮，从街东头晃到街西头。
他的力气大得很，指尖勾着他的小胳膊往上轻轻一甩，他就稳稳当当落在了爹的肩头上。
爹的怀抱永远是热烘烘的，哪怕是数九寒天，怀抱都是暖烘烘的，连腊月里的寒冰都能暖化了。
“呃……”
杨小西张了张嘴，一肚子安慰的话堵在喉咙里。
最后只能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格外轻：“你爹他肯定盼着你带他回家，重见天日，他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你该替他高兴才是。”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上去，下山就去报告部队的人，接他们回家，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话音刚落，她一只手稳稳搂住江七夜的腰，脚尖在坑壁上轻轻一点，借着那股反劲儿往上腾跃。
每一步都在湿滑的泥壁上借力，几下就带着人冲出了幽暗的坑洞。
外面的阳光猛地砸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杨小西扶着他在草地上站稳，两个人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了阳光。
“耶！西姐太厉害了！”
看见江七夜完完整整站在跟前，坐着等待的小伙伴们猛地弹起来，爆发出一阵欢呼。
“过去那边坐好，再敢乱跑，下次你掉下去我绝对不下来捞你。”
杨小西轻轻推了他一把，让江七夜走过去。
她深吸了一口山中新鲜空气，朝着站在人群里的乔慕怀招了招手。
天很蓝，云很白。
正午的阳光亮得晃眼，把山坳里的枯叶都晒得泛出耀眼的光。
乔慕怀只觉天灵盖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耳朵嗡鸣着，好半天都没能缓过神。
“西姐……你说我爹，可能就在下面，他已经不在了？”
他漂亮的丹凤眼里的光猛地定住，直勾勾盯着杨小西，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裤缝，连指节都泛了白，拼命想从她脸上揪出半分开玩笑的痕迹。
他不信！
爹失踪整整五年，全家人在数着日子等。
编过无数个他在某一天回来的场景，是在边境的林子里迷了路，是伤了头记不起家门，是任务没结束暂时不能联系。
他们敢想他瘸了、残了、困在没人找得到的村子里。
唯独不敢往牺牲这两个字想。
那两个字太沉，沉得让人一想就喘不过气来。
可现在杨小西告诉他，那个他盼了五年的人，正躺在暗无天日的坑底下。
“我不敢百分百确定是你爹，但那具遗骨身上的65式军装，领章背面用钢笔写着部队代号，名字栏清清楚楚印着‘乔盛阳’三个字。”
杨小西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忍的叹息。
这孩子是大院里的孩子王，爬树掏鸟、带院子里玩游戏。
第一天两人起冲突，明明知道打不过小西，都梗着脖子不认输。
十二岁的年纪，上挑的丹凤眼里的英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