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吃下去。”
杨小西把一瓶药递到他手里,立刻移开眼神,专心为杨武略扎针。
片刻后,杨武略眼球的猩红逐渐褪去,脑子不再疼痛。
“爸,把这个吃下去,这可是我花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块钱买的药丸,给你打个折,给个九百块就好了,回家记得给我呀!”
杨小西走到余营长面前,没有l下针,只是掏出一包药粉往墓碑一洒,药粉所到之处,都是“嗤嗤嗤……”细碎的破碎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焦香中带着腐尸般的腥臭。
众人纷纷捂住口鼻,有几个忍不了的,干脆站一边呕吐。
“小西,快救余叔。”
缓神后的杨武略坐在地上,视线急切的落在余营长身上。
余营长已经昏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七窍出血。
“不急,有手帕没。”
杨小西神色晦暗,刚才余营长用手扒墓碑的泥,他身上的蛊虫最多,不是简单的扎针就可以的。
“这个时候还惦记着手帕,人都快不行了!”
杨武略从口袋掏出一条折叠整齐的手帕,扔到女儿怀中。
“爸,让他们所有人向后站,不要看这里。”
杨小西拿着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腕手指,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行,听你的,一定要救他!”
杨武略虽然腿脚有点软,但已无大碍。
他站起来,厉声下令:“所有人转过身,不要往后看。”
“是!”
随着整齐划一的应呼声,围在坑洞边的战士们齐齐转身,背向那片透着诡异的墓地。
杨武略也跟着转过身,可转念猛地反应过来.
女儿方才没让他也跟着转身,他心头一紧,当即回头想看看女儿是怎么施救的。
这一回头,他刚缓过来的脸色“唰”地一下又褪得惨白。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心口猛地一揪,失声喊了出来:“小西!你在干什么?!”
杨小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指尖按着手腕上的伤口,心里直后悔刚才没提前叮嘱老爹也不许回头看。
“咳……”
余营长闷咳一声,眼皮颤了颤,缓缓从昏迷中转醒。
他刚睁开眼还有些发懵,只记得刚才胸口像被撕裂一样的剧痛,眼前一黑就栽了过去,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营长!”
听见熟悉的声音,周围的战士们瞬间转过身,看见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余营长,已经醒来坐在地上,个个激动得声音发颤。
“太好了营长!我们刚才都以为您……”
通讯员眼眶一下子红了,方才营长那状态,七窍都流血了,和断了气一样。
他话音里的哽咽还没散,就被战士们爆发的欢呼声盖了过去。
“小姑娘你也太神了!轻轻松松就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真看不出来啊,小小年纪,身手厉害,医术更是绝了!一定要来我们部队!”
“对对对!一定要来参军!”
余营长坐在地上,看着把杨小西围在中间、满脸兴奋的士兵们,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合着你们不应该先慰问下我这个死里逃生的营长吗?
“小西,我们刚才是中了毒?”
杨武略长腿一迈,几步就挤到人群最中间,战士们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杨小西,都想知道刚才那瞬间就能把人放倒的邪性毒物是什么。
他伸手攥住女儿纤细的手腕,一眼就瞥见她腕上的小伤口,细密的血珠正慢慢往外渗着。
“疼不疼?”
他眉头狠狠拧成一团,心口像被细针轻轻扎着,泛出细碎的疼。
“爸,没事,别担心。”杨小西压着声音轻轻摇了摇头。
“小姑娘受伤了?”
周围的战士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她腕上的血迹,视线全都落在她的手腕处。
“不碍事,刚才被树枝刮了一下而已。”杨小西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轻轻晃了晃手腕。
“不是毒,这墓碑底下藏着蛊卵。”
她抬手指了指那块青石碑:“蛊卵就埋在碑下的泥土里,刚才余营长碰了墓碑的土,虫卵一见到阳光立刻孵化,沾到皮肤上就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
听完这番话,在场所有人后颈一凉,只觉得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头皮阵阵发麻。
谁能想到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荒坟里,竟藏着这么阴毒的东西。
余营长目光扫过一旁黑着脸、正用手帕小心翼翼给杨小西包扎伤口的杨武略,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他刚才昏迷恍惚间,分明触到了一截细嫩的手腕,温热的血顺着他的唇滑进嘴里,直到现在口腔里还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唇齿间萦绕着一股清润的药香。
他心里清楚,是这小姑娘用自己的血救了他一命。
“可这就是个普通坟地,墓边怎么会挖出这么深的坑,还藏着这些蛊卵?”一个战士忍不住开口发问。
“你问到点子上了。”
杨小西眼睛一亮,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给他一个大大的赞:“普通里藏着不普通,就说明这片墓地必有蹊跷,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墓。”
那战士的脸“唰”地红透,耳尖烧得发烫,腼腆地低下头,指尖不自觉蹭了蹭裤缝。
“这是一处藏风聚气的四象宝地。”
杨小西刚开口说了半句,忽然停住话头,抬眼望向杨武略,眼尾微微耷拉下来,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
“爸,我渴了。”
正全神贯注等着下文的杨武略瞬间回神,连忙解下腰间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就递到她手里。
周围的战士们都眼巴巴盯着杨小西,就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咳咳——”
水壶口的口径太大,她喝得太急,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喷得满脸都是。
“喝个水都能呛成这样,瞧你急的。”
杨武略又好气又好笑,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水壶,掌心稳稳托着壶身,微微倾斜着,小心地喂她小口喝水。
等她缓过劲放下水壶,另一个战士忍不住开口发问:“可这风水宝地看着讲究,怎么从来没见后人来祭拜?总不能是这家人早就绝后了吧?”
这话一出,大伙纷纷点头附和。
寻常人家哪怕日子再忙,清明、中元节也总要抽时间来坟前添把土。
就算现在不兴旧礼,也绝不会任由墓地荒成这副模样。
“所以这墓地,必然藏着玄机!”有人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难道是……墓中墓?”
杨小西脑子里忽然“嗡”地闪过一个念头,原本清亮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心跳也猛地快了半拍。
她悄悄把没受伤的手腕背到身后,指尖飞快地掐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