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西眨了眨眼,调皮把大伙手里的金块都接过来,在几个关键方位各埋下一块。
又捡了几块普通山石按不同位置摆好,最后摸出几张黄符,往三个方向的金块底下一压。
刹那间,周遭万籁俱寂。
刚才还刮得人后颈发凉的山风忽然变得软和起来,所有人像是一脚踏进了仙境里。
耳边飘来悠扬的笛声,山涧流水叮咚轻响,几只漂亮羽毛的鸟儿慢悠悠在岸边踱着步,鼻尖萦绕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
大伙眼皮子越来越沉,困意像潮水似的往上涌。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沉缓,一个接一个地坠入了深梦。
“起床啦!都醒醒!”
杨武略正梦到邓秀芹偷偷调换女儿的旧场景,猛地被一阵喊声拽出了梦境。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自家女儿把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正大声喊人。
旁边几个战士睡得太沉,怎么晃都醒不过来,还有人眉头紧锁,脸色青白,明显是陷进了梦魇里。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杨小西清脆的嗓音忽然响起来,跑调跑得没边,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穿透力。
歌声一响,四周的林子里猛地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乱响,藏在草里的小兽们惊慌失措地四散逃窜。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睁开,所有人都懵了几秒,随即带着点哀怨的目光看向正站在那儿幸灾乐祸的小丫头。
脑袋里还嗡嗡的,被这跑调又刺耳的歌声震得发懵。
大伙甚至都没来得及细想,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毫无预兆地困成这样。
望山跑死马,等一行人踩着夜色赶回部队驻地时,月亮已经悄悄爬到了半空。
杨武略把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的女儿往背上一驮,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院门大开着。
“姐姐回来了!”
王砚州眼尖,远远就看见了他们的身影,嗷一嗓子转头就往屋里冲报信。
没一会儿,屋里呼啦啦走出来十多个人。
堂屋灯火通明,杨武彬、苏云韵、杨文韬、顾美美一屋子人都站在台阶上,脸上全是掩不住的焦急。
“你带着小西跑哪儿去了?!”
王安宁扑上前埋怨的捶了一下杨武略胸口,泛红的眼眶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儿。
“早上七点出门去玩,现在都十一点了!我都担心死了!”
“小西,怎么样了,没事吧?”
王安宁着急的扒拉着女儿的脑袋和胳膊查看着。
“没事,只是睡着了。”杨武略声音温和。
“孩子去哪了,闹这么晚,你也不派人回来说一声。”
杨鹿明脸上的愁眉散去,斜了儿子一眼。
“是我的错,我忘了让人通知家里……”
杨武略满脸内疚,以为只是去山上找回两位战士骸骨就回来,没想到一事裹一事的。
从挖墓地到中蛊毒,去神山,守山人阻拦到小西引雷击神树。
最后进入摄魂幻阵……
这一天惊心动魄的,他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杨淮南从他背上接过妹妹,正要把她放沙发上。
猛然看到那张辨不出颜色的脸,手一顿,他抿紧嘴唇,强忍住笑意。
“哎哟!这泥猴成了精呀。”
苏云韵凑过来一看脱口而出。
“嗤!猴精!”
王砚州忍不住噗哧笑出声音,他捂住嘴巴,肩膀抖的跟发动机一样。
伤感又紧绷的气氛被他一笑,瞬间松弛下来。
“这孩子不像安宁文静,也不像武略沉稳。”
韩群香脸上堆满慈爱的笑,俯身仔细的在小西头上扒拉着,把枯叶、树枝、杂草挑出来。
“淮远小时候不也是个会折腾的……”
顾美美瞟了杨淮远一眼,在同一个大院里,顾美美几乎是看杨淮远长大的。
这孩子不是把人家孩子欺负哭,就是把谁家玻璃砸了。
有一次还把有户人家茅房给炸了,大院里半个月都飘荡着熏人的味道。
“淮远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淮南干净讲究,同一个肚子出来的,性格完全相反。”
提到儿子小时候的糗事,苏云韵来了兴致。
到他呱呱落地到读初中扯小姑娘辫子。
杨淮远:“……”
不是在说小西吗,怎么扯到他头上了。
正当他尴尬中,低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黑眸。
“妹醒了!”杨淮远喊了一嗓子,他妈妈才停下滔滔不绝的回忆。
见小西醒来,杨文韬夫妇和杨武彬夫妇也安心回家去了。
杨淮南他们留下来陪小西。
“快去洗澡吧,一屋子都是你父女俩的汗臭味。”
王安宁拍了一下杨武略,又把躺着的女儿拉起来,全都赶着去洗澡。
杨小西走进浴室,浴室里早就放好了热水。
温热水流裹住全身,暖意钻进骨头缝,浑身紧绷的筋骨尽数松开,疲惫一扫而空。
“舒服了!”
杨小西头上用干毛巾包着湿发,脸蛋被热气熏得红红的,睫毛又黑又长,瞳孔清亮如琉璃。
浑身暖洋洋,每一寸皮肉都透着松弛的惬意。
“哥,我好想喝奶茶!”
杨小西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人,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大半夜的喝什么奶茶,别折腾你大哥。”
杨武略刚从浴室出来,浑身还带着点热水气,利落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一身洗得发白的绿色t恤板板正正,整个人看着格外清爽精神。
“早给你冰好了酸梅汤,比奶茶还解腻。”
王安宁笑着往她手里塞了个搪瓷缸子,杯壁上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乌梅熬出来的醇厚酸香混着蜂蜜的清甜直往鼻子里钻,刚才还一门心思想着奶茶的杨小西,没忍住先咽了下口水。
她把杯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凉意在舌尖慢慢散开,从喉咙一路爽到胃里。
“太好喝了!”
杨小西瞬间眉开眼笑,咂吧着嘴回味了两下,仰头又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她本来就渴得厉害,这杯冰爽的酸梅汤润得喉咙都舒展开,大半杯下去,那股子渴意才彻底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