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西用俩手指头比划了一下眼睛:“我的眼睛就是尺,在我面前说话不要太大声,我不喜欢。”
“你这个道貌岸然,披着人皮的畜生,怎么好意思说出清清白白这四个字的,战友为你挡枪还是你和这个女人的奸情被发现,你故意抓着战友的身体挡枪?”
杨小西一脸鄙视,吴春华脸色煞白,瞳孔缩到极致,他无法置信的看着小西,这个才到他腰高的女孩。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过去七年了,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再也不会有人知道。
没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却轻轻松松的说出来。
他的目光不可思议的看向女孩,刚好女孩的眼睛也撞过来,那是一双清澈干净没有任何一丝杂质的眼睛。
“你不要以为自己是神医就随意污蔑,我可以告你的。”
心里虽然发虚,可他还是强撑着没有露出破绽。
杨小西看着越来越亮的天色,不想和他们再扯下去。
眉宇间露出一丝不耐烦:“这里是医院,治病救人的地方,你们之间的那些事跟我也没有关系,但是如果你非要说我是污蔑,我得让你心服口服,有一句话说得好,要为人不如,除非已莫为。”
她走到林小梅身边,手一挥,手里多了三枚银针。
一直关注着她的黄医生看着银针和解开禁制的林小梅,心里叹道,果然如此。
杨医生用银针点了这个闹事家属的穴位,才让她不能动弹的。
能活动的林小梅不再疯癫,她眼里的猩红慢慢褪去,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她盯着吴春华,这个虚伪的小人一字一句的骂:“你们这对狗男女,果然有猫腻,家里有好吃好喝的都紧着这个贱货,我生孩子的时候自己孤零零一个在躺在家里,她生孩子你紧张左脚绊右脚,送她上医院从头到尾都小心呵护着,我才是你媳妇呀,为什么要受这个委屈!”
骂完男人,她又转身骂女人:“还有你,比娼妓还烂的货色,天下那么多男人,为什么要和我抢呀,是你破坏了我的家,是你害了我的孩子!”
“报应!全是报应!哈哈哈……”
林小梅笑着,声音却比哭还难听。
七年前,自家男人把自己的工作让给这个贱人,把家里的钱都给她花,眼里根本没有她。
那一天,她也肚子疼得厉害,让男人送她上医院。
吴春华不耐烦的说农村人哪这么矫情,生孩子谁不疼,不要浪费钱,在家里叫接生婆就行了。
可胡羽欢眉毛一皱,他就慌得跟什么一样,火急火燎的把她送医院,还全程陪同,不让胡羽欢受一点委屈。
她在家里疼得下不来床,根本没办法去叫接生婆。
疼了十几个小时,孩子终于出生了。
想到自己所受的苦,她越想越气,等身体恢复一点,她带上了偷偷存下的钱,抱着孩子到了医院,找到一个护士,等胡羽欢孩子生下来时,把孩子给调换过来。
胡羽欢生的艰难,疼了三天三夜,生下一个丫头片子。
林小梅把那个丫头片子带回家,假装是自己生的。
果然如她所料,吴春华对胡羽欢的孩子视如己出,好吃好喝好玩的都紧着他,还以爸爸自居。
孩子在胡羽欢和吴春华双双疼爱下,长得很好,日子过得很开心。
林小梅准备等孩子长大了,有出息了,就把儿子认回来。
可天有不测风云,孩子竟然没了!
杨小西翻了个白眼,点了下头说:“知道是报应就行,如果你稍微对她的女儿好一点,你的计划还真的能成功,可是你把所有仇恨都放在小女孩身上,往死里折磨她,她娘不心疼,可她爹心疼呀。”
胡羽林听着他们说话云里雾里的,但她好像听明白了,这床上躺着的不是她的儿子?
她生的是女儿,女儿就是那个前年冬天冻死在屋外的孩子?
好像知道她在疑惑什么,杨小西瞟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晰。
“你家男人牺牲时,抚恤金和补贴就够你们娘俩足够过安逸的日子,可你为什么要和这个男人不清不楚呢,明明他有家庭,有妻子,可你霸占着别人的老公,别人的工作,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一切都是你该得的。”
说完杨小西抬起头对着空中说:“一切都水落石出,你也报了仇,吴春华也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人鬼殊途,不要再和他们纠缠了。”
她的话音刚落,屋里忽然刮起一阵风,卷起杨小西的衣角的发丝。
好像在感谢,好像在告别。
所有人都感觉脖子凉嗖嗖的,心脏纠成一团,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小神医,你在和谁说话?”
胡羽欢好像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四处张望,可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穿着绿色的军装,口袋里装着你和他的合影,你说他是谁!好自为之吧。”
杨小西正眼都没给她一个,说完转身离开。
黄医生小跑跟上去,紧追了几步终于追上她。
“杨医生,罗凤兰昨天夜里一点半烧到39.5度,吃了你的药退了热,心率血压都正常稳定……”
检查完罗凤兰,黄医生带着杨小西到食堂吃早餐。
早餐简单,都是馒头包子,油条豆浆这些。
“杨医生,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孩子调换了?”
黄医生终于忍不住将心底的疑问问出口。
“莫非你认识他们?”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到杨医生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杨小西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豆子的清香弥漫在舌尖,不知是饿了还是怎么的,觉得挺好喝的。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了一句:“你相信灵魂吗?”
黄医生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否认:“我不信!”
杨小西没有辩解,而是继续问:“你爱你的爹娘,爱你的孩子吗?”
“当然爱他们呀,他们可是我生命中最重要最亲的人。”黄医生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用什么爱?用脑子爱,还是用心脏去爱?你的爱藏在哪里?心肝脾肺肾,还是血管里?”杨小西不紧不慢的问着。
黄医生张开嘴半天,忽然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对呀,自己的爱藏在哪个部位呢?
爱是看不见的,是无形的,只能去感知。
“并不是看不到的东西,就是不存在的,空气你看不到,可它管你的生死,风你看不到,可它无处不在,人的灵魂亦是如此,并非肉眼看不到就代表没有。”
杨小西咬了一口肉包子,里面的馅料是肥瘦相间的肉,吃起来蛮香的。
果然她是饿了,吃什么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