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他就在三号休息室。我们的人在外面守着,他出不来。”男人压低嗓音汇报。
“他带了几个人?”苏瓷问。
“两个保镖。已经被我们控制在另外一个房间了。”男人回答,“他现在是一个人。”
苏瓷点头。
苏瓷迈开步子走向航站楼大厅。
大厅里空着。
几名保洁人员在远处推着清洁车。
苏瓷的平底鞋踩在干净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妈咪,陆怀卿的人已经接管了监控室。休息室的画面我同步过来了。”
苏瓷看着平板。
屏幕里,苏宏伟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捏着手机,眉头皱在一起。
桌上放着棕色文件袋。
“他在给谁打电话?”苏瓷问。
“境外的一个号码。我查了通讯记录,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拨打这个号码。对方在帮他安排接机车辆和避风港。”苏墨快速敲击键盘,“他很急。”
苏瓷走到磨砂玻璃门前。
苏瓷推开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苏宏伟猛的抬起头。
苏宏伟看着苏瓷。
苏宏伟的手抖了一下。
手机差点滑落。
苏宏伟迅速挂断电话。
苏宏伟站了起来。
苏宏伟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
平时打理的整齐的头发,现在散落了几根在额头前。
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扯的歪斜。
苏瓷盯着苏宏伟。
这是一个准备逃跑的男人。
苏瓷往前走了三步。
苏宏伟盯着苏瓷的脸。
“你来干什么?”苏宏伟问。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但尾音带着颤。
“来送你。”苏瓷说。
苏宏伟的眼皮跳动。
“外面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是你带来的?”苏宏伟问。
“是陆怀卿的人。”苏瓷拉开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苏宏伟没有坐。
苏宏伟双手按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苏瓷,我是你父亲。你让外人来堵我的路?”
苏瓷看着苏宏伟。
“你配药的时候,当过自己是父亲吗?”苏瓷问。
苏宏伟脸色发白。
苏宏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回沙发里,“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瓷把手提包放在茶几上。
“周应年今天把药方交出来了。二十四年前你让王慧芳找他配的那副药,原件在我这里。”苏瓷看着苏宏伟的眼睛。
苏宏伟的手指抓紧了沙发扶手。
“一个老骗子的话,你也信?”苏宏伟反问,“他为了骗钱,什么捏造不出来。”
苏瓷没有理会苏宏伟的狡辩。
“冯志国今天把病历原件交出来了。鲤城区医院的全部就诊记录,每一张化验单都在我手里。”苏瓷继续说。
苏宏伟的呼吸变得粗重。
“冯志国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他勒索我不成,转头就去编造谎言骗你。”苏宏伟咬着牙,“这些破纸能证明什么?”
苏瓷点亮手机屏幕。
“冯志国还给了一段录音。二十四年前,你和王慧芳在书房里的对话。他全听见了。”苏瓷把手机推到茶几中间。
苏宏伟的额头冒出汗珠。
“偷听?复述?这在调查人员面前根本算不上证据。”苏宏伟冷笑,“苏瓷,你拿着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来找我,太可笑了。”
苏瓷靠在沙发背上。
“六年前,你在酒店407房间安排王军做的事,监控硬盘我已经拿到了原始备份。”苏瓷看着苏宏伟,“王军的真实身份也核实清楚了。”
苏宏伟的笑僵在脸上。
苏宏伟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那个监控早就销毁了。你不可能拿到原始备份。”
“我拿到了。”苏瓷说。
苏宏伟的双手开始发抖。
苏宏伟突然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棕色文件袋。
这个男人把文件袋死死抱在怀里。
苏瓷看着苏宏伟的动作。
“你以为那个文件袋能保你的命?”苏瓷问。
苏宏伟瞪着苏瓷。
“只要这个东西在我手里,谁都定不了我的罪。”苏宏伟咬破了嘴唇,“所有的字都是王慧芳签的。所有的指纹都是她按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苏瓷看着苏宏伟。
“你一个小时前在望京翠湖苑1702室说的话,楼道监控全部录下来了。”苏瓷说。
苏宏伟愣住了。
“你说,那是我让你拿着药方亲手交给周应年的凭证。”苏瓷重复了苏宏伟的原话,“你亲口承认了是你指使的。”
苏宏伟抱着文件袋的手松开了。
文件袋掉在茶几上。
苏宏伟张大嘴巴,脸色发灰。
“你派人跟踪我?”苏宏伟问。
“我只是在看着你走向绝路。”苏瓷说。
休息室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音。
苏宏伟瘫坐在沙发上。
“小瓷。”苏宏伟突然换了称呼,“我们打个商量。”
苏瓷看着苏宏伟。
“苏氏集团我手里还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海外账户里还有几笔没有动过的资金。我把这些全部转给你。”苏宏伟语速极快,“你让我上那架飞机。以后我永远不回国。你做苏家的掌权人。”
苏瓷没有说话。
“我是你亲生父亲。你把我送进去,对你有什么好处?”苏宏伟身体前倾,双手合十,“你拿了钱,拿了公司,这才是最实在的。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得往前看。”
“往前看?”苏瓷冷笑一声,“我妈被你毒死在病床上,你让我拿着你的臭钱往前看?”
苏宏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到底要什么。”苏宏伟喊道,“你要我的命吗。”
苏瓷的手指在包的边缘划过。
“我妈死的那天,你在哪?”苏瓷问。
苏宏伟愣了一下。
“什么?”苏宏伟没反应过来。
“我妈咽气的那天。你在哪里。”苏瓷盯着苏宏伟的眼睛。
苏宏伟躲开了苏瓷的视线。
“我在公司开会。那个项目很急。”苏宏伟结巴着回答。
苏瓷看着苏宏伟。
“冯志国说,那天你陪着王兰在试婚纱。”苏瓷说。
苏宏伟的脸彻底垮了。
“你老婆在医院里吐血。你在高档婚纱店里给另一个女人挑裙子。”苏瓷站了起来。
苏宏伟跟着站起来。
“那是她活该。”苏宏伟突然提高音量,“她占着苏太太的位置不肯让出来。她手里捏着那些见不得光的文件威胁我。我能怎么办?”
苏瓷看着面前的男人。
“所以你毒死她。”苏瓷说。
“我只是想让她让位。我没想让她死的那么难看。”苏宏伟挥舞着手臂,“是王慧芳说那个药查不出来。是王慧芳说最多一个月就能解决问题。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自由。”
苏瓷看着苏宏伟。
苏宏伟终于把实话全说出来了。
苏瓷按下口袋里的录音笔开关。
“你的飞机飞不了。你的化名身份已经被边控了。你今天哪里都去不了。”苏瓷说。
苏宏伟转头看向窗外。
停放着的白色公务机安静的待在机坪上。没有任何要起飞的迹象。
苏宏伟冲向落地窗。
苏宏伟用力拍打着玻璃,“让他们起飞。我付了钱的。让他们马上起飞。”
苏瓷看着苏宏伟在玻璃前拍打。
“门外的保镖会带你走。”苏瓷转身走向门口。
苏宏伟猛的转过身。
苏宏伟抓起茶几上的黑色旅行包,朝苏瓷冲过来,“我跟你拼了。”
玻璃门被推开。
两名黑衣保镖冲进来,一左一右按住了苏宏伟的肩膀。
苏宏伟被死死压在地毯上。
旅行包掉在一旁,里面的现金散落一地。
苏瓷没有停下脚步。
苏瓷走出休息室。
耳机里传来苏墨急促的声音。
“妈咪,突发情况。王兰到了。”
苏瓷停在走廊里。
“她在哪?”苏瓷问。
“她没有进航站楼。她绕过了安检通道,直接走向了停机坪。她正在朝着苏宏伟的那架包机走过去。”苏墨的键盘敲击声变得很响。
苏瓷快步走到走廊的窗边。
苏瓷看向停机坪。
王兰穿着单薄的风衣,头发被风吹的凌乱。
这个女人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那架白色的公务机。
“机场的安保人员呢?”苏瓷问。
“安保人员正在赶过去。但她距离飞机很近。她手里拿着东西。”苏墨说。
苏瓷眯起眼睛。
王兰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淡黄色液体。
“那是什么?”苏瓷问。
“无法确认。但她刚才在路上买了两桶高纯度酒精。她可能把它分装进了瓶子里。”苏墨回答。
苏瓷的手指按在窗台上。
王兰走到公务机的机翼下方。
王兰停下脚步。
这个女人拧开了玻璃瓶的盖子。
“阻止她。”苏瓷对着耳机说,“让陆怀卿的人立刻阻止她。”
“来不及了。”苏墨说。
王兰举起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