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坐在书桌前。
那把黄铜钥匙和密码纸条并排放在桌面上。
钥匙表面氧化发暗,柄部徽章刻得很清晰——一只展翅的鹰,爪子攥着一柄短剑,连翎羽的锯齿边缘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苏墨。
“大宝,查这个徽章的来历。还有这串字符,bJ-7749-x,看看能匹配到什么。”
苏墨秒回。
“收到。给我十分钟。”
苏瓷靠在椅背上。
母亲留下的那封信里写了苏宏伟出轨。他还下毒转移资产。每一条都是大事。但那封信里没有提这把钥匙。
一个字都没有。
母亲把钥匙缝进布包底部的夹层,连姑婆都不知道。
能让临终女人做到这种程度的秘密,肯定比下毒杀人还要麻烦。
门外响了两下很轻的敲门声。
“进。”
陆怀卿推门走进来。
陆怀卿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陆怀卿把牛奶放在苏瓷手边,目光扫过桌面,停在那把黄铜钥匙上。
停了足有三秒。
“你认识这个徽章?”苏瓷直接问。
陆怀卿没有立刻回答。陆怀卿拉开椅子坐下来,盯着钥匙柄部那只展翅的鹰看了很久。
“这个标记,我见过一次。”
陆怀卿的声音压得很低。
“瑞士联合银行在亚洲区有一个不公开的保管库。不接受普通客户,只服务特定家族。安保等级高,必须同时持有物理钥匙和对应密码才能开箱。银行内部的人也打不开。”
苏瓷的手指停了一下。
母亲林舒晴在泉州小城长大,外公是个生意人赚了点钱。
这种级别的保管库,母亲怎么会有钥匙?
“在哪?”苏瓷问。
“帝都。bJ是城市代码,7749是箱号,x是区域标记。地址对外不公开,建筑做过伪装。”
苏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要去。”
“我陪你。”
陆怀卿直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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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帝都西北郊。
一栋五层建筑立在路尽头。墙皮脱落,门上的铁锁生锈发红,门头招牌剩下三个残字。杂草从台阶缝里钻出来,整栋楼看上去荒了很久。
苏瓷下车。
苏瓷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
陆怀卿走到苏瓷旁边,抬起下巴示意那栋楼。
“地面是壳子。库在地下。”
两人走到铁门旁。陆怀卿在左侧一块墙砖上按了三下。砖面内陷,露出一个扫描面板。陆怀卿抬手按了上去。
红光闪烁。
铁门两侧的墙体震动,门扇向两边滑开,里面是一条明亮的通道。
苏瓷没有问陆怀卿为什么有这里的通行权限。苏瓷清楚陆怀卿的背景很复杂。
通道尽头是电梯。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视网膜识别装置。
陆怀卿验证完毕。电梯门开了。
下降的过程很快。体感上经过了八层楼的深度。
叮。
门打开的瞬间,冷空气涌过来。
地下空间比苏瓷预想的大得多。四面墙体全是金属材质,顶部嵌着两排冷白色灯管,整个空间没有窗户。
一个外国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迎上来。
“陆先生,欢迎。”中文很流利。
“7749号。”陆怀卿说。
外国男人的目光转向苏瓷。
“请出示钥匙和密码凭证。”
苏瓷掏出黄铜钥匙和纸条递过去。
外国男人核对了徽章,将纸条上的字符输入平板。
“验证通过。请跟我来。”
穿过三道厚重金属门。每一道都需要单独验证程序。
最终停在一面墙前。墙面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抽屉式保险箱,编号从小到大。
外国男人走到标有7749的位置前,微微鞠躬。
“女士,请您亲自开启。”
说完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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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走到保险箱前。
钥匙孔在左边,密码键盘在右边。
苏瓷把黄铜钥匙插进去。齿纹完全咬合。
苏瓷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输入bJ-7749-x。
咔哒。
锁扣弹开。
苏瓷握住把手,将保险箱抽了出来。
箱子比想象中深。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一块压在文件袋下面的玉佩。
苏瓷先拿起玉佩。
入手很沉。玉佩通体墨绿色,正面刻着图腾。
翻到背面。
一个古老的篆字刻在正中。苏瓷不认识。
苏瓷把玉佩递给陆怀卿。
陆怀卿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陆怀卿手指收紧。
苏瓷看着陆怀卿的反应。
“认识?”
陆怀卿抬起头。
“这是京城霍家的东西。”
苏瓷皱起眉头。
京城霍家。苏瓷听过这个名字。霍家长期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靠着庞大影响力在顶层圈子立足。
“你确定?”
陆怀卿把玉佩翻过来,指了指那个篆字。
“这个字是的古体写法。这种玉佩只有霍家直系血脉才有资格持有。我以前在一个场合见过一次。”
苏瓷盯着那块墨绿色的玉。
母亲的保险箱里,为什么会有霍家的信物?
苏瓷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
苏瓷转向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封口处的火漆已经发脆。苏瓷直接撕开。
一叠文件滑出来。
最上面是一张纸。
A4大小。纸张泛黄,但黑体印刷字清清楚楚。
苏瓷扫了一眼抬头——某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科。
再往下看。
dNA亲子鉴定报告。
苏瓷的目光跳过所有中间的数据表格,直接落在最底部的结论栏。
白纸黑字。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排除苏宏伟为苏瓷的生物学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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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手没有抖。
但苏瓷整个人僵在原地。
排除。
生物学父亲。
这两个词让苏瓷回想起过去二十四年的记忆。
苏瓷叫了苏宏伟二十四年父亲,也恨了苏宏伟二十四年。苏宏伟抛弃母亲另娶王兰,甚至用慢性毒药杀死自己的妻子。
苏瓷用了几十个日夜搜集证据,调动资源把苏宏伟送进审讯室。
现在一张纸告诉苏瓷,苏瓷和苏宏伟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苏瓷盯着那行结论看了很久。
陆怀卿在旁边动了一下。
苏瓷没有看陆怀卿。
苏瓷翻开第二页。
一封手写的信。
字迹工整。苏瓷一眼认出来这是母亲林舒晴的笔迹。和之前那封信里的字迹一样。
信的开头只有一行字。
小瓷,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长大了,而妈妈已经不在了。
苏瓷喉咙发紧。
苏瓷往下看。
第二行。
不要去找你的亲生父亲。远离那个人。他会毁掉你身边所有的东西。
苏瓷的手慢慢攥紧那张信纸。
苏瓷没有往下翻。
苏瓷抬起头,看着保险箱里空荡荡的内壁。
金属表面映出苏瓷苍白的脸。
“他会毁掉你身边所有的东西。”
母亲没有用激烈的词汇。
但这句话让人感到害怕。
陆怀卿站在苏瓷身后。
陆怀卿看到了那行字。
陆怀卿没有出声。
陆怀卿只是慢慢转过手里那块墨绿色的玉佩,盯着背面那个古体的“霍”字。
陆怀卿的拇指按在那个字上面,指腹压得发白。
苏瓷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墨的消息。
“妈咪。张晓棠那家开曼离岸公司的初始注册资金来源我查到了。资金经过四层中转,最终指向一个帝都的私人信托账户。信托账户的委托人姓霍。”
苏瓷握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苏瓷把信纸折好放回文件袋里。
苏瓷回过头看向陆怀卿。
“你跟霍家,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