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团维持不变，但实际编制扩大一倍。
这样一来，路军直属部队就从纸面上的五六千人，变成了实打实的两万人。
加上五个师的满编兵力——他不打算按国府标准来，每师按一万两千人编——六万人。
加上路军直属——两万人。
加上海军和空军——两万人。
加上三个独立旅——一万五千人。
第四路军总兵力——十二万人。
再加上原有的闽浙保安司令部和第100军——
总人数超过十五万。
如果算上各种附属人员——军工工人、后勤人员、情报人员、基建民工——
林振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十五万人。
每天光吃饭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加上军饷、装备、训练、后勤——每天的花费够一个中等城市运转一年。
而金陵——
一毛钱都没出。
全是空头支票。
五个师的编制给了，但编制不等于军饷。
军饷从哪来？
自己想办法。
装备从哪来？
自己想办法。
弹药从哪来？
自己想办法。
老蒋这招叫以名缚实——用名义上的权力绑住你，用实际上的负担拖死你。
如果是别的军阀接到这份文件，大概会愁得睡不着觉——十五万人的嘴，谁来喂？
但林振华不一样。
他有林氏集团，有浙南商会，有榕城商会，有南洋的产业——钱的问题，虽然紧张，但还不至于断炊。
真正让他头疼的不是钱，是管理。
十五万人，分布在闽浙粤三省，横跨陆军、海军、空军三大军种——管理复杂度指数级增长。
他之前管三万人已经觉得累了，现在翻了五倍——
校长。
林振华看向蒋百里，您怎么看？
蒋百里放下文件，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委座的意思很清楚——给你帽子，不给你钱。想让你自己把自己拖死。
那我们——
蒋百里斩钉截铁，为什么不接？
五个师的编制是白给的，路军总指挥的头衔是白给的，中将军衔是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至于钱——我们自己有。
他看着林振华：
你怕的不是没钱养兵，而是没能力管这么多人。对不对？
林振华苦笑了一下。
所以你需要做两件事。
蒋百里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把粤省的摊子接住，把那边的工业和军事体系建立起来。
第二，把管理权分出去——你不能什么事都自己管，得学会当而不是当。
分给谁？
李欢管军事训练，杨杰管战略规划，张家铭管日常行政，柳如烟管情报安全，萨师俊管海军，高志航管空军。
你只管三件事——花钱、拍板、扛责任。
林振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蒋百里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搬家。
搬家？
你不是闽浙的保安司令了吗？
现在是广东行营主任、第四路军总司令——你得去羊城。
至少大部分时间要在广州。
林振华想了想，确实如此。
闽浙那边有第100军和保安司令部兜底，但广东这边是新增的地盘，他不亲自坐镇不行。
好。搬。
1936年8月初，林振华再次搬家。
从榕城到羊城。
这一次搬家比上次从湖州到榕城规模大得多——不光是他个人和家眷的行李，还有整个第四路军总指挥部的人马和设备。
几十辆卡车组成的车队，从马尾港登舰出发，沿着海岸线，穿过海霞，一路浩浩荡荡向羊城黄埔港挺进。
榕城公馆和南希也跟着搬了过来。
柳如烟是听涛社的实际负责人，事情比在榕城的时候更多了。
——两广事变之后，粤省的情报网络需要重新布局，原来陈济棠的情报人员需要甄别和收编，金陵和日本的间谍活动需要持续监控。
南希依然是林振华的私人秘书，负责处理他不方便通过正式渠道处理的文件。
两个人在林公馆里各有各的房间，但大多数晚上——
算了，不说了。
回到羊城的第二天，林振华就开始了马不停蹄的调研。
第一站——黄埔船厂和广南造船厂。
黄埔船厂位于广州黄埔区，前身是清末的黄埔船局，曾经是中国南方最重要的造船基地之一。
但经过多年的战乱，现在已经破败不堪——厂房漏水，设备生锈，工人散了大半，船坞里长满了杂草。
广南造船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规模比黄埔船厂小一些，但破败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振华在两个船厂里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完了所有值得看的东西。
然后他对随行的参谋说了一句话——
从马尾和浙南造船厂调人。扩建升级这两个船厂。资金从林氏集团划拨，不走了路军的账。
参谋记下来之后，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军长，大概需要多少钱？
先把预算做出来再说。
第二站——广东第一兵工厂和广东第二兵工厂。
第一兵工厂在广州北郊（石井兵工厂），主要生产步枪和弹药。
第二兵工厂在琶江（琶江炮厂），主要生产机枪和迫击炮。两个兵工厂的规模都不小，但设备老化严重，产量低下，产品质量也不稳定。
林振华看完之后，批示跟船厂一样——调人、给钱、升级。
第三站——韶关飞机修理厂和广州东山飞机制造厂。
韶关飞机修理厂是陈济棠时期建立的，主要负责维修广东空军的飞机。东山飞机制造厂规模更小，只能组装一些简易的教练机。
两个厂的底子虽然薄，但至少有基本的厂房和设备。
林振华批示——扩建韶关修理厂，使其具备大修和中修能力；
升级东山飞机制造厂，目标是能够仿制轻型战斗机。
所有批示的核心思想只有一个——
用钱砸。
用马尾和浙南的技术人员砸。
用林氏集团的资金砸。
把粤省的军工体系在最短时间内拉到一个可用的水平。
1936年8月。
林振华站在羊城公馆的书房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羊城的夏天比榕城更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喧嚣的气息。
街道上人来人往，黄包车、汽车、自行车挤在一起，喇叭声和叫卖声此起彼伏。
热闹。
但他的心情一点也不热闹。
历史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1937年7月7日——还有不到一年。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时间线——
1936年下半年：
两广事变收尾，整合粤省资源。
第四路军和一百军也开始整编。
以200师（机械师）为例取消旅级指挥编制，师辖三个机械步兵团，炮团、坦克团、工防团、防空团、支援保障团（汽车营，坦克维修连、武器修理所，燃油补给营）；警卫、通讯、侦察、教导营、师野战医院。
机械化部队配属大量履带式、半履带装甲车。
一个班10个人，一辆半履带装甲运输车，一支m3冲锋枪，两支G43半自动步枪，两挺挺捷克轻机枪，四支步枪一支带有瞄准镜，一支带有枪榴弹发射器，司机m1911手枪。
80师（摩托化步兵师）：辖四个摩步团、炮团、防空团、汽车团、防空、防化、工兵、警卫、侦察、通讯营…
摩托化部队以卡车，轮式车辆为主。
混编旅：四个机械化步兵营，炮营、防空营、后勤保障营、坦克营、工兵防化营、警卫、通讯、侦察连、教导队、旅野战医院…
1936年冬到1937年春：
最后一批德械师完成编组，金陵方面的整编进入冲刺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