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87师和88师的追击部队！他们追到黄浦江边了——
张治中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混账！我战前怎么说的？！
不要冒进！不要冒进！
他们耳朵里塞了驴毛了吗？！
他抓起电话——
王敬久！
司……司令——我师先头营遭到日军舰炮射击——伤亡惨重——
把人给我撤回来！
立刻！马上！
不要在舰炮射程内停留！
孙元良！
司令——88师先头营也在被舰炮打——
撤！全部撤回来！不许再追了！
张治中放下电话，站在地图前面，脸色铁青。
两个师的先头营——一千多人——被舰炮打了个措手不及。
现在还不知道具体伤亡多少——但舰炮的威力他是清楚的——203毫米炮弹一发就能炸平一栋楼，一排齐射下去——
他不敢想。
司令。
副官在旁边小声说，日军有新动作——侦察兵发现日军登陆部队正在黄浦江沿岸登陆。
张治中转头看着地图。
哪里？
汇山码头方向。
还有杨树浦的日厂区。
日军增援到了。
不是陆军师团——是海军的陆战部队。
第11战队、各水雷战队——加起来大约两千多人。
加上之前溃逃的陆战队残部——
日军在黄浦江沿岸重新组织起了防线。
而且有军舰在后面撑腰——舰炮可以随时覆盖整个沿岸地区。
张治中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拨了林振华的电话。
教育长。
振华，87和88的两个营被舰炮打了。
追击追太深了。
现在日军增援部队在黄浦江沿岸登陆——汇山码头和日厂区。
有舰炮支援。
你那边什么情况？
林振华在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教导旅和警卫营正在休整。
伤亡不大，还能打。
我需要你继续向前进攻——把日军逼到黄浦江边。
但注意——不要进入舰炮的射击范围。
保持在建筑物密集的区域里——舰炮打建筑物效果有限，但对暴露在开阔地上的步兵杀伤力极大。
明白。
还有——日军有侦察机在头顶。
你的行动会被他们看到，然后引导舰炮打你。
不要在同一地点停留太久。
打了就转移。
明白。
去吧。
挂了电话。
林振华在指挥所里站了几秒，然后召集军官们。
继续进攻。
目标——黄浦江河畔两侧的日军陆战队。
但记住——不进舰炮打击区域。
在建筑物之间穿插，不走开阔地。打了就转移。
教导旅和警卫团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没有急——坦克和装甲车在前面开路，步兵跟在后面，沿着街道两侧的建筑推进。
每到一个新的街区，先让坦克用火炮清扫正面的目标，然后步兵下车展开队形，逐屋搜索清除。
短暂的己方炮火掩护——81毫米迫击炮在前面打一轮，压制日军的地面火力点，然后坦克和装甲车冲上去。
m24霞飞坦克的75毫米炮在巷战里非常好用——精度高、威力大，一炮打过去，一堵墙连带墙后面的机枪阵地一起消失。
m8装甲车的37毫米炮打轻型目标也很有效——日军仓促搭建的沙袋工事在37毫米炮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m3半履带运兵车把步兵送到街角，步兵下车后在坦克的掩护下向两侧展开——这种步坦协同的推进方式在虹口的废墟中效果极佳。
日军——谷本马太郎少将指挥的登陆部队——被节节逼退。
但谷本不是一个莽夫——他接到的命令是接应残部、稳住局面，不是死守阵地。
所以他采取了聪明的战术——
退守汇山码头和日厂区。
这两个位置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靠近黄浦江，在军舰舰炮的直射范围内。
华夏军队只要靠近这两个位置——就会进入舰炮的打击圈。
南云忠一少将的巡洋舰在侦察机的引导下，对任何接近汇山码头和日厂区的华夏军队进行舰炮射击。
——203毫米炮弹像下雨一样落在阵地前方，把整个区域炸成了一片焦土。
87师和88师在之前的追击中吃了大亏之后，这次学乖了。
——不再冒进，在舰炮射程的边缘停下来，跟日军对峙。
双方陷入了焦灼状态——
华夏军队有地面兵力的优势，但无法靠近日军阵地——因为舰炮。
日军有舰炮的优势，但地面兵力不足，无法主动出击——因为兵力不够。
僵局。
张治中在指挥所里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态势——
87师和88师在汇山码头和日厂区外围与日军对峙。
教导旅和警卫营在黄浦江沿岸两侧的街区与日军进行巷战。
日军增援部队正在持续登陆——人数在增加。
而日军军舰在外海游弋——随时可以提供舰炮支援。
白天——日军占据空军和海军优势。
这个优势在夜间不明显——但天亮之后——
张治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天已经大亮了。
他做出了决定。
下令——各部逐渐转入防御状态。
副官愣了一下：
转入防御？司令，我们不是在进攻吗？
白天不跟占据海空优势的日军死磕。
张治中的声音很坚定，87师和88师在当前位置构筑工事，加固已经占领的日军据点。
教导旅和警卫营同样转入防御——把打下来的阵地守住，不要往前推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张治中转过身来：
白天日军有军舰和飞机，我们硬冲是送死。
把阵地守住，等天黑再想办法。
如果日军白天反扑——我们有工事可以依托，比在进攻中挨舰炮强得多。
命令传达下去了。
各部队开始转入防御——利用日军之前修建的工事，加上自己携带的沙袋和器材，快速构筑防御阵地。
87师和88师的士兵们一边构筑工事一边骂娘——不是骂日军，是骂自己。
追击追得太深了，被舰炮打了个稀里哗啦。
两个营的伤亡加起来超过五百人——其中大部分是舰炮造成的。
如果当初听张教育长的话不冒进——
这五百多人不用死。
但在战场上没有意义。
中午时分。
一份电报从苏州发到了林振华的手里。
我部已进驻苏州。军直属部队及第10师、第80师全部到达苏州城外，正在展开。
AN/tpS-1雷达已架设完毕，开始运作——杨杰。
林振华看完电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杨杰到了。
第100军主力到了。
更重要的是——雷达到了。
AN/tpS-1便携战术雷达——从系统兑换的美国产品。
这种雷达在1943年才正式装备美军，探测距离超过一百六十公里。
在1937年——
它是地球上最先进的雷达。
没有之一。
林振华拿起电话，瑶了瑶机柄：
接苏州指挥部。
“长官，苏州已接通。”
参谋长。
司令。
雷达情况怎么样？
已开机测试。
探测距离——实测达到一百八十公里，比标称数据还远一些。
目前覆盖范围包括淞沪全境、杭州湾北部、长江口以南的整个空域。
任何从海上或者杭州方向飞来的飞机——起飞就会被发现。
林振华点了点头。
一百八十公里——从苏州到上海外海大约一百五十公里。
也就是说，日军舰载机从航母上起飞的那一刻——
苏州的雷达就已经看到它们了。
参谋长，把雷达站跟湖州机场的高志航联络上。
所有空情信息实时传递。
已经在做了。
我派了一个通讯小组驻湖州机场，专门负责雷达和空军之间的信息中转。
林振华放下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