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枚——第六枚——第七枚——
编队像一群愤怒的黄蜂，一掠而过；
在几秒钟之内把所有的炸弹都扔了出去；
然后拉高——掉头——脱离。
整个投弹过程，从进入航线到脱离，不超过三十秒。
两三分钟——十二架b-25和复仇者投下了六十枚炸弹和十二枚鱼雷。
其中跳弹成功的约十枚，
鱼雷命中十二枚——全部命中。
十二枚鱼雷中了不同的目标——
其中最致命的一枚——
命中了轻巡洋舰北上号。
北上号是一艘五千五百吨级的轻巡洋舰——1937年的标准来看已经算老舰了。
直接命中——打在舰体中部水线，北上号的舰体像被一只巨手捏了一下，中间凹陷、两头翘起，海水从巨大缺口涌入。
舰体开始下沉，先是尾部下沉，然后是整体下沉，倾斜角度越来越大。
五分钟后——北上号翻沉。
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残骸、油污、和落水的水兵。
张廷孟的b-25编队在投弹之后拉升到安全高度，清点战果；
报告大队长，弹舱清空。
飞机全部安全，没有被击落。
张廷孟看了一眼油量表——返航的油量足够。
返航。
编队转向西飞，朝湖州方向返回。
但在返航途中，他们经过了汇山码头的上空。
汇山码头，日军在黄浦江沿岸的最后据点，本马太郎少将的陆战队正依托码头和日厂区构筑的工事与中国军队对峙。
张廷孟往下看了一眼，码头上停着几艘日军炮艇和登陆艇，岸边有沙袋工事和机枪阵地。
机鼻炮塔——自由射击。
十二架b-25的机鼻炮塔同时开火——每架两挺12.7毫米机枪，三十二挺机枪对准汇山码头的日军阵地和炮艇扫射。
12.7毫米弹雨从空中倾泻而下——码头上沙袋被撕碎、炮艇的甲板被打得千疮百孔、日军士兵被扫倒一片。
谷本马太郎在指挥部里听到外面的机枪声，冲出来一看——天上飞着一群黑色的双发飞机，正在对他的阵地进行扫射。
这是什么飞机？！
没人能回答他，因为国府空军虽然有轰炸机，至少他知道的没有这种。
12.7毫米机枪弹打在码头的混凝土地面上，溅起一排排火星和碎石；
打在炮艇的薄铁皮船壳上，像撕纸一样撕开一个个洞，有两艘炮艇被打穿了船底，开始进水下沉。
谷本马太郎趴在一个沙袋后面，子弹打在他头顶的沙袋上，沙子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些飞机正在离开，机鼻的机枪还在扫射，弹道从空中划下来，像一条条发光的鞭子。
南云忠一的驱逐舰从黄浦江口冲进来，舰上的高射炮对空开火，但b-25已经飞走了。
谷本马太郎从沙袋后面爬起来，浑身上下都是沙子，他的军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飞了。
撤退！全体撤退到南云少将的舰艇附近！
汇山码头的日军开始仓皇撤退，在南云忠一的舰艇火力掩护下，从黄浦江上撤离。
8月14日下午。
淞沪战场。
枪炮声逐渐稀疏下来。
随着日军在黄浦江沿岸的最后据点被清除，汇山码头的日军被航空火力驱离，整个虹口和杨树浦地区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日军了。
只剩下租界内，公共租界和法租界，还有少数日军残余躲在里面。
张治中在指挥所里看着态势图：
虹口——清除。
杨树浦——清除。
汇山码头——清除。
日军司令部——清除。
淞沪城区，除了租界，全部在华夏军队手中。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第一阶段——完成了。
林振华在战前设定的目标：
歼敌陆战队——基本实现了。
连同司令部在内，淞沪方向日军被击毙三千余人。
加上空战中击落的日军飞行员、海上被炸沉的军舰上的水兵，日军的总伤亡在四千人以上。
而日军的第三舰队，遭受了开战以来最惨重的失败，一艘轻巡洋舰沉没、多艘驱逐舰和炮舰沉没、加贺号航母和出云号巡洋舰中弹受损、舰载机损失惨重。
张治中拿起电话：
各部转入防御状态。
加固已占领阵地，防止日军反扑。
不要追击，不要冒进。
这个命令一下去：
淞沪会战的第一阶段——正式结束。
但同时——争议来了。
淞沪城区除了租界之外全部被中国军队控制，但租界里的日军残余怎么办？
有些将领主张趁热打铁，冲进租界把残军全部清除。
租界里的鬼子还有几百人，不消灭他们，后患无穷！
趁现在士气正旺，一举拿下！
他们在租界里藏着，等日军增援到了又会出来捣乱！
但也有将领反对：
租界是国际中立区，冲进去等于跟英国人法国人翻脸，
委座还在跟国联交涉，我们冲租界，委座的外交努力就白费了。
两派意见争执不下。
张治中没有表态，他把这个问题留给了委座。
8月15日。
东京。
日政府发表《帝国政府声明》：
帝国政府为了惩罚华夏军队之暴戾行为，决定采取断然措施。
同一天；
淞沪派遣军编组完成。
司令官：松井石根，陆军上将。
下辖：第3师团、第9师团、第11师团、战车第5大队、独立轻装甲车第8中队、临时航空兵团。
松井石根，一个瘦小的、留着仁丹胡的老头子，在出征前的记者会上声称——
一个月内占领淞沪。
他的语气很笃定，因为他不知道，
他即将面对的不是普通的中国军队。
而就在松井石根放出豪言壮语的第二天，
8月16日；
第三舰队兵败如山倒的消息传回了日本国内。
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东京炸开了；
海军省、陆军省、参谋本部、军令部—，所有的办公室都陷入了混乱。
四千多陆战队基本全灭，少将指挥官战死。
第三舰队被空军轰炸，一艘轻巡洋舰沉没、多艘驱逐舰沉没、航母和中弹受损。
华夏军队的武器：203毫米榴弹炮、火箭炮、新式战斗机、轰炸机；
大多数是日本情报部门从未发现过的武器。
这是怎么回事？！
华夏哪来的这些武器？！
情报部是干什么吃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