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顺康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
胡长官——日军第六旅团正在调头向东北移动;
初步判断是回击温藻浜,与师团主力形成内外夹击;
我请求率部追击,截断第六旅团的退路。
胡宗南沉默了几秒…
徐师长——你的好意我理解,但我第一军已经打成了这样,不适合再追击了。
追击要分散兵力、拉长战线、脱离阵地,风险太大。
胡长官,如果不追击第六旅团回到温藻浜——李欢师长的第200师会被两面夹击,温藻浜一丢,整个左翼和中路的联系就断了。
我理解,但我的部队真的打不动了;
徐师长,你也打了两天的仗,听我一句劝,不要追击了;
稳住现有阵地比什么都重要。
徐顺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胡长官,谢谢您的好意;
但我不能不追。
徐师长…
在刘行两天,我这个师伤亡了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啊——胡长官;
如果就这么看着日军跑掉,我拿什么脸去见那些死去的弟兄?
这口气不出,不行;
兄弟们的血海深仇要报。
胡宗南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那你——小心。
胡长官放心。
徐顺康挂了电话;
转身看着身边的军官们;
命令——第一旅准备追击;
坦克营打头——各营团随后。
徐顺康80师的一个团
在刘行打了两天,伤亡一千多人,满编约三千五百人——现在剩下约两千五百人;
但这支残兵,不是普通的残兵。
100军的精锐,大量冲锋枪、轻重机枪、火炮;
火力密度在国军中属于一流。
更重要的是:
它有一个坦克营。
坦克营的装备:m24坦克;m5坦克。
这些坦克车辆在两天的防御战中没有怎么使用;
徐顺康一直在留着它们;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就是现在——机会来了。
坦克营——出发;
沿公路向北追击,发现日军后;
不要恋战,冲过去;
打乱他们的队形,给后面的机步营创造机会。
m5坦克率先驶出阵地,履带在碎石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37毫米炮管指向北方。
m24坦克紧随其后,履带碾过弹坑和瓦砾——75毫米坦克炮在炮塔上转动。
装甲纵队在公路上加速,扬起一路灰尘。
后面是步兵,各营各连以行军队形跟上。
徐顺康坐在一辆吉普车里,看着前方;
全速前进。
杨行。
刘雨卿的第26师也在关注日军的动向;
当徐顺康的联络员传来日军调头北上的消息时;
刘雨卿—这个四十出头的川军将领,二话没说:
第26师虽然还是川军的底子,但经过换装后有了大量冲锋枪和机枪;
火力比以前强了不少;
而且,川军的脾气:
不怕死。
全师追击,沿着第六旅团的撤退路线追上去;
他们往哪跑我们就往哪追。
第26师从杨行方向出发,沿着日军留下的痕迹——向北追去。
刘行外围。
第六旅团的撤退纵队,正在公路上向北移动。
秋山义允的旅团部在纵队中间,前后是两个联队的残部。
撤退的队形比较松散,因为部队已经疲敝不堪,
有些士兵边走边打瞌睡;
有些伤员被担架抬着;
有些重装备被丢弃在路边。
旅团部的后方:
留下了一个中队断后。
这个中队大约一百五十人,是第六旅团还能战斗的部队中抽出来的:
装备了四挺重机枪和两门掷弹筒。
他们的任务:
挡住追击的中国军队,给旅团主力争取撤退时间。
中队长大约三十岁,田中大尉;
他知道自己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公路旁边选了一个稍微有点地形的位置,让士兵们挖了简单的散兵坑,把四挺重机枪架好。
然后等着。
他等了大约半小时;
然后——
听到了引擎声。
从南方传来的,低沉的引擎声
田中队长的心沉了下去;
是坦克;
他举起望远镜:
南方的公路尽头,灰尘中出现了几个灰色的轮廓:
m5坦克,—排纵队,像六头灰色的猎犬一样冲过来;
后面跟着更大的坦克…
田中队长的嘴角动了一下:
一个中队,一百五十人;
四挺重机枪——两门掷弹筒;
对付坦克…
他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
徐顺康站在吉普车,用望远镜,看着前方日军断后阵地的轮廓;
沙袋、散兵坑、重机枪;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
坦克营——不要减速;
直接冲过去,各车自由射击自由射击——
m5加速,37毫米炮在两百米的距离上开火;
第一发炮弹打在一挺重机枪的沙袋掩体上;
沙袋被37毫米弹头撕裂——沙子飞溅——重机枪被弹片打翻。
第二发——另一挺重机枪——直接命中——枪管被打断——射手被弹片击中倒地——
m24坦克的75mm坦克炮也开火了:
包括m8装甲车:
哒哒哒哒…
20毫米弹雨扫过日军阵地;
散兵坑里的日军士兵被20毫米弹头撕碎——泥土和血肉混合在一起飞溅;
田中中队长的阵地;
在装甲纵队面前;
犹如螳臂当车。
从第一发炮弹落到最后一挺重机枪被摧毁。
还不到二十分钟。
一百五十人的断后中队——被坦克营打成了碎片;
有些日军士兵试图用掷弹筒反击,两枚掷弹筒弹落在m8旁边,弹片在装甲钢板上弹开;
没有造成伤害,m8的炮塔转动;
37炮对准掷弹筒的位置,一炮——没了。
田中队长在战斗开始后大约十分钟就阵亡了——一发20毫米弹打中了他的胸口。
残存的日军士兵开始四散逃跑;
被后续跟上来的步兵营团包围歼灭。
二十分钟……
断后中队——全灭。
秋山义允在旅团部里听到了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
他知道——断后的中队已经完了;
追兵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不是步兵追上来——是坦克和装甲车;
这种追击速度,他的旅团跑不掉;
旅团长——
一个参谋说:
中国军队有坦克追上来了,我们要不要调头回击?
秋山义允咬了咬牙:
调头!让第七联队顶上去!
旅团长——
另一个参谋,一个少佐更冷静;
旅团长,不能调头。第七联队也就一千多人了,带伤的比没伤的多;
调头回去也是送死;
现在要的是抓紧时间撤退,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但是后面的追兵——
旅团长,后面是追兵;
前面是温藻浜,只有到了温藻浜才有希望;
现在调头,前后的中国军队会合在一起,我们就真的完了。
秋山义允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最终——
他没有下令调头;
加速撤退。
但追兵不会给他加速的机会。
徐顺康的坦克营在消灭断后中队之后;
继续向北追击,速度没有降下来;
m24和m5在公路上以接近四十公里的时速前进;
这个速度是步兵奔跑速度的四到五倍
日军第六旅团的撤退纵队,大部分是步兵,最快的速度也就是跑步,根本甩不掉坦克营。
坦克营像一头猎豹一样追在日军纵队的后面;
37毫米炮和75坦克炮不停地向日军纵队射击;
不打前面的——打后面的。
打掉后面的——前面的就会恐慌;
恐慌就会导致混乱;
混乱就会导致崩溃;
日军的撤退纵队在装甲车的追击下越来越混乱;
有些士兵脱离了队伍往路边的田野里跑;
有些丢下武器逃跑;
有些伤员被抛弃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