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座大楼，变成了一个巨型碉堡；
碰巧，驻守这座大楼的，是583团，路景荣率部；
着名军官姚子青，也是这个部队的；
现如今正指挥这支经过林振华临时整编，目前是齐装满员的一个德械团：
三千人。
路景荣，黄埔四期，三十四岁，身材高大、性格沉稳；
是第100军里少有的科班出身的团长。
姚子青，黄埔六期，二十八岁，广东平远人，之前在宝山保卫战，名震天下。
前几日，各战场来不及撤退的小伙散兵，都被林振华收编，其中就有姚营；
林振华给他补充了人员和装备，编成了一个齐装满员的德械团，让他继续打仗；
这座大楼的防守，就是路景荣和姚子青联手指挥的；
背后倚靠着，是廖耀湘的新编第一机械化步兵旅，以及金家藩的炮群；
如果在紧急情况下，可以随时呼叫增援。
日军第101师团，师团长伊东政喜中将；
这支部队在淞沪战场上一直打得不太顺，之前在汇山码头和公大纱厂方向跟桂军和中央军拉锯——损失不小；
现在，第101师团从汇山码头登陆后。
着急忙慌地想夺回司令部大楼，而此时；
松井石根得到的情报是，国军主力正在撤退，目前只有少量守备驻军断后；
这个情报，大体上是正确的；
但这个词，
可以有很多种理解；
几十人是；
几百人也是；
三千人！
算不算？
伊东政喜在指挥反击时，
决定对面的守军不过如此；
丝毫忘记了前段时间挨的打，
他被少量守备部队这五个字蒙蔽了；
以为对面最多就一两百人，可能是些散兵和保安团；
占领司令部大楼，应该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在司令部大楼外围，
日军先头部队遇到了零星的抵抗，
几声枪响，几发迫击炮弹，几梭子冲锋枪；
然后就安静了，
这更让伊东政喜确定了，对面没多少人；
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就了—，
师团长心大了起来；
步兵第101联队长，加纳治雄大佐；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军官，脸型狭长、眼神锐利——在之前的战斗中表现积极。
他主动请缨：
师团长，让我带第一大队拿下司令部大楼，两个小时足够。
伊东政喜点了点头：
去吧——速战速决。
加纳治雄回到联队部，召集各大队长；
第一大队，强攻司令部大楼，联队山炮中队，重机枪中队——掩护进攻。
第二大队，在侧翼警戒，防止对面军队增援。
第三大队，预备队，随时候命。
一个中队试探性进攻；
约两百多人，端着步枪，弯着腰，向司令部大楼靠近；
他们从汇山码头方向沿着街道推进，街道两旁是废墟和残垣断壁；
走到距离大楼约两百米的时候，楼里开火了。
轻机枪：哒哒哒哒…
子弹从射击孔里射出来，准确地落在日军先头部队中间，
几个士兵中弹倒地；
然后，小口径迫击炮，噗噗噗
迫击炮弹落在日军队列里爆炸，弹片横飞；
然后——步枪和冲锋枪；
从一楼的射击孔里，断断续续地射击；
火力不算猛——但很准；
日军先头中队趴在街道上，利用废墟做掩护——还击；
步枪和轻机枪向大楼射击；
子弹打在钢筋混凝土墙上。
叮叮当当
像往铁板上扔石子一样，
连一个白印都没留下；
加纳治雄在前方用望远镜观察；
对面的火力，只有轻机枪、小口径迫击炮、步枪和冲锋枪；
没有重机枪，没有山炮；
更没有坦克和装甲车；
这证实了他的判断，对面没多少人；
充其量就是一个连或者一个加强连；
第一大队——强攻。
第一大队——约一千人，
从三个方向同时向司令部大楼推进；
联队炮兵中队的四门75毫米山炮——在六百米外的街角架好——对准大楼射击；
重机枪中队的八挺九二式重机枪，在三百米外的废墟上架好，提供火力掩护；
加纳治雄在后方指挥：
四门75毫米炮开火：
轰——轰——轰——轰——
75毫米炮弹打在司令部大楼的外墙上，
爆炸——烟尘散去后，
墙面上多了四个浅浅的坑；
钢筋混凝土墙体的总厚度超过一米；
75毫米炮弹的穿透力，根本不够和挠痒痒没区别；
打在墙上，就像是挠痒痒。
加纳治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没有太在意；
重机枪——压制射击，步兵继续推进。
八挺九二式重机枪开火；
7.7毫米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大楼的射击孔；
有些子弹从射击孔飞进去，但大部分打在了墙面上；
叮叮当当…
跟山炮炮的效果都没有；
更别提那些轻重机枪；
打在钢筋混凝土上，毫无作用；
日军的步兵在重机枪的掩护下继续推进，
从两百米推进到一百五十米；
从一百五十米推进到一百米；
然后，楼里的火力突然增强了；
所有射击孔同时开火，
轻机枪、重机枪、冲锋枪、步枪；
从一楼的每一个射击孔里，密集的弹雨向日军倾泻；
日军第一大队的活靶子，
被弹雨扫倒在街道上；
他们趴在废墟后面，头都抬不起来；
有些试图冲过开阔地带的，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有些趴在尸体后面装死的，被迫击炮弹炸出来；
日军的推进，在一百米的位置——停住了；
再也推不动了。
路景荣在二楼指挥，
姚子青在三楼指挥
两个人通过楼内的电话保持联络；
他们的战术，梯次火力部署；
一楼只用轻机枪、步枪和冲锋枪；
给日军造成兵力不多、火力不强的假象。
二楼，部署重机枪当日军进入杀伤距离后——突然开火
三楼，部署12.7mm的重机枪和20mm高射机炮；
楼顶是81毫米迫击炮和75mm步兵炮；还有20毫米和37毫米高射炮——对空防御兼对地射击；
对日军的火力点和集结位置进行精确射击；
地下室——储存弹药、食物和水——以及一个急救站；
整个大楼，被武装成了一个立体的、分层的、梯次的防御体系；
像一只刺猬，
从外面看——只有一层皮。
但你一碰它，
里面全是刺；
加纳治雄不知道这些。
他只看到一楼射出来的微弱火力；
以为对面就这点能耐，
打了快一天；
连墙角都没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