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9日，夜，金陵临时住所。
林振华拨通广德机场的电话。
电话线，是军用的专线，从金陵、经芜湖、到广德；
中间经过多个中继站，声音有些失真。
还是能听清：
喂，广德机场，我是林振华，请高副司令接电话
是，长官，请稍等。
等待的时候，林振华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话筒；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搂着姜毅英的肩膀，姜毅英坐在他旁边，靠着他的胸口。
一手里拿着一本密码本，看似在工作。
总指挥，我是高志航。
子恒兄，那批新飞行员情况怎么样？
还算顺利，羊城航校的毕业生已经抵达广德机场，正在进行适应性飞行。
多少人来？
飞行员三十二人，地勤人员约一百二十人。
素质怎么样？
不错，都是大学生出身，文化素养高，学习速度快，经过半年速成训练，基本掌握了飞行技能，但实战经验，还需要磨练。
那就让他们在战斗中磨练。
林振华的声音，平静但坚定：
老兵带新兵，以老带新。
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另外，马尾海军学校的舰载机飞行队学员呢？
也到了，约二十人，已经分配到各飞行团。
林振华点了点头：志航，我现在正式下达命令。
航空兵的编制，正式升格…
如今航空兵正式成师，虽然没经过重庆政府的手续，但我说了算。
电话那头，高志航沉默了一秒。
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是，长官。
航空兵第一师：师长高志航，下辖三个战斗机团、两个轰炸机团、两个运输机团、一个飞行教导队。
总共接近四百架飞机。
分布在金陵、芜湖、广德、长兴多座机场。
执行运输、轰炸和日军飞机对抗的任务。
你统筹规划，丁纪徐、邓粤铭等具体负责各自飞行单位。
同时，在榕城和羊城组建空2师、空3师。
厦门的海军航空处，升格为海军航空兵师，陈文麟当师长，三个飞行团，一百多架战机。
依旧驻扎厦门，训练海军航空兵。
马尾造船厂的那艘神秘巨舰，即将完工。
到时候，海军航空兵，就要上舰了。
高志航听到神秘巨舰，愣了一下。
神秘巨舰？长官，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振华微微一笑：
现在，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子恒兄，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的，长官，。
高志航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弹药补给，目前的弹药储备，只够约两周的高强度作战，如果日军增援到达，空战强度会进一步加大，弹药消耗会更快。
弹药的事，我来解决，羊城和榕城的兵工厂，正在全力生产，第一批弹药，约三日后可运到广德。
好，有林长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子恒兄，辛苦了。
不辛苦，为国而战，本职而已。
挂了电话，林振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姜毅英抬起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神秘巨舰，是什么？
林振华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微微上翘。
机密。
我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够多了。
哼……姜毅英白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微微上翘。
那你刚才说的，组建空2师、空3师，还有那个什么舰载机飞行师，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渝都那边，会同意吗？
林振华看着她：
他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事实已经形成了。
空军是我一手建起来的，飞机是我买的，弹药是我产的，飞行员是我训的。
渝都方面，没出一分钱，没给一架飞机，没派一个飞行员。
他们凭什么不同意？
况且，现在是战争时期，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等打完仗，再谈编制问题。
姜毅英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有敬佩——有担忧——还有…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真的不怕？
怕什么？
怕重庆那边…
怕什么。
林振华笑了：我有兵、有枪、有飞机、有坦克。
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况且，我现在是在给他们卖命，守金陵，不是为他们守，是为国家守，为百姓守。
他们要是聪明，就应该支持我，而不是掣肘。
姜毅英没有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靠在了他的胸口，一夜恩爱后。
天亮时，林大司令返回金陵卫戍司令长官部。
冬日的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寒风刺骨。
但林振华的心里是热的，
因为他要在今天，落下一盘大棋的第一子。
卫戍司令长官部，中山北路铁道部大楼。
杨杰已经在指挥所里等他了，还有周澜、佘念慈、萧山令以及一群高参：郭仟…
林振华走进作战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各位，今天我要宣布一个计划。
一个，围歼日军第十八师团和第六师团的计划。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围歼——两个日军甲种师团。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大胆到，有些人，觉得不可思议。
杨杰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昨晚，已经听林振华提过。
但听到是一回事，看到地图上的包围圈，又是另一回事，那个包围圈，太大了。
从金陵到句容，到天王寺，到溧水，到洪蓝埠，到石臼湖，到当涂。
巨大的包围圈，一侧是扬子江，如果成功，日军两个师团，约四万人；
将被包围在这个巨大的口袋里，如果失败，守军将分散，金陵的防线，可能出现漏洞。
被日军各个击破，这是一步险棋。
但也是一步妙棋，林振华看着众人的表情，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我知道，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冒险。
但是，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日军第六师团和第十八师团，孤军深入，没有后勤补给，没有重火力支援。
他们的弹药，快要耗尽了。
他们的粮食，靠掠夺百姓，维持不了多久。
他们的后路，已经被切断了，宜兴被我们夺回来，当涂被我们围了。
如果现在不动手，等日军增援到达，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转向杨杰：参谋长，你来说具体方案。
杨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指挥棒，指向地图上的各个位置：
各位，计划如下。
第一阶段：调整防线。
镇江驻军不动，继续阻击日军第三、九、十一、十三师团。
丹阳的驻军，交替后撤，在句容和茅山一带，严防死守。
金坛的第十五师后撤茅山，夺回天王寺、溧水、洪蓝埠。
在石臼湖、句容一线。形成防御包围圈的一半。
他画了一条线—：
从句容——经茅山——到天王寺——到溧水——到洪蓝埠——到石臼湖。
这是包围圈的东半边。
第二阶段：反击
144师一部部、第26师刘雨卿部，从宜兴出发，进攻溧阳。
广德的守卫部队，反击夺回郎溪、水阳镇。
芜湖部队，独立14旅周绍轩部，进攻当。
对第六师团、第十八师团，形成包围圈。
他又画了一条线：
从宜兴、经溧阳，到郎溪，到水阳镇，到当涂。
这是包围圈的西半边。
两条线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包围圈。
从金陵——句容——天王寺——溧水——洪蓝埠——石臼湖——当涂。
巨大的包围圈，一侧是扬子江，
日军两个师团，将被包围在这个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