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七年,六月初。
豫东大地,血色漫野。
轰轰烈烈的兰封会战,最终以国军全线惨败落幕。
从徐州突围出来的各路大军疲惫不堪、战力残缺、军心浮动。
仓促布防、仓促阻敌、仓促接战,面对日军精锐师团的装甲突击、重炮碾压、空地协同,各路杂牌部队根本无力抵抗机械化攻防战。
指挥无力、各部协同混乱、畏敌溃逃频发、防线千疮百孔。
即使有林振华派驻的空军持续轰炸牵制、遮断敌援、低空助防,
依旧难以弥补地面战力的巨大差距。
华夏守军伤亡惨重、阵地多处丢失,防线千疮百孔、全线崩退。
兰封失守、开封告急、郑州直面兵锋,整个豫东防御体系彻底坍塌。
豫省战局彻底恶化糜烂,日军主力长驱南下,直逼武汉门户。
惨败消息传回武汉,高层震动。
国府高层彻底清醒,日军目标从未止于华北,最终必强攻武汉。
武汉高层紧急停止所有派系博弈、人事内耗,
全面进入武汉会战前置筹备阶段。
全城划设防区、修筑外围要塞、赶筑城郊战壕、囤积粮秣弹药、疏散老城百姓、调配各路援军。
一时间武汉内外工事林立、军车穿梭、风声肃杀,一场举国级别的大都会防御战,悄然拉开筹备大幕。
北方节节败退、大战压临武汉。
相比于满目疮痍、战火纷飞的华北腹地,
此时的闽粤两省,却是一片安稳建设、整军固防的沉静局面。
林振华并未急于带兵北上搅入华中乱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历史走向:
华中败局已定、无可挽回、救援也已经晚了,强行入局只会被烂战局拖累,白白损耗自己的精锐。
当下最关键、最不能出错的一步:
彻底锁死闽粤海防,彻底完善粤东全域防御体系,斩断日军跨海登陆、偷袭粤东的一切可能。
一旦羊城失守、华南沦陷、大后方崩盘、军工补给断绝,哪怕华中打赢百仗,最终依旧全盘皆输。
因此,在全国疲于北战场厮杀之际,
林振华全身心扑在粤东终极防御体系收尾工程上。
虎门要塞、大亚湾防线、汕头岸防、榕城海防全线完成重炮换装;
近海雷区全部布设完毕、反登陆障碍带层层叠叠;
防空警戒网、雷达观测哨、城乡防谍治安体系全部落地;
海防师、警备旅、地方武装警察部队完成最终整编考核。
历经数月深耕建设,
一套陆海空立体、攻防兼备、军民一体、谍防同步的超级闽粤防御壁垒,彻底完工。
自此,历史上数月即崩盘的羊城惨败悲剧,被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整军备战、疆土稳固、经济安稳,闽粤两省民生复苏、商贸回暖,工业爆发式增长。
战火远离闽粤两省,经济恢复生机。
各地乡镇集市、传统老坊、手工作坊重新开门营业。
木雕、竹编、刺绣、老茶、古法酱料、手工铁器、土布织造……
无数代代传承的岭南传统手艺,再度出现在街头巷尾。
就在闽粤蒸蒸日上、民心安稳、一派祥和之际,
一桩隐蔽、阴毒、针对底层百姓、专骗市井作坊的经济黑案,悄然铺开。
近两三个月以来,
闽粤多地集市频繁出现一批打着洋商买办旗号的陌生人。
他们衣着体面、谈吐流利、看似来头极大,带着外籍洋人游走各地小工坊、老作坊。
专挑百年手艺、传统特产、民间精工下手,高价收购、态度谦和、出手大方。
最特殊、最诱人的一点:
所有交易,一律用美金现钞结算。
在这个法币不稳、纸币通胀、时常贬值的年代,
金灿灿的美金“绿币”,在底层百姓眼中就是硬通货、真金、绝对保值的外币。
一众淳朴的作坊老板、手艺人从未见过如此排场的外商贸易。
听闻自己世代传承的老手艺、土产品,能被洋人看中、海外收购,
个个欣喜若狂、倍感荣光。
在买办花言巧语的忽悠吹捧之下,
几乎所有店家都欣然接受美金结算,心甘情愿收下发绿的美元纸钞。
不少作坊老板满心自豪,
觉得自家代代相传的手艺终于走出乡土、走向海外、做大做强。
家家户户得了“绿币”,无不视若珍宝。
不少父辈老人,常常把崭新的美金拿回家,当着子女的面反复端详、细细摩挲。
一脸骄傲、语重心长地叮嘱孩童:
“看到没有?
咱们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值钱!洋人都抢着买!
好好学手艺,踏踏实实做人,走到哪里都有饭吃、有底气!”
闲暇之余,不少老匠人还会单独取出美金,对着阳光反复查看、细细欣赏,
将这一张张“绿币”当成自家手艺扬名海外的最好凭证、莫大荣光。
淳朴百姓满心欢喜,以为迎来了商贸新机、家门荣光。
无人知晓,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黑网。
时间缓缓流逝,两三个月转瞬而过。
临近年末,不少作坊家中突逢变故:
老父重病、妻儿染疾、家中急难,急需用钱救命、工坊应急周转。
不少商贩纷纷拿着珍藏多日的绿币,前往市区、县城官方银行申请兑换法币、银元。
可到了银行核验、比对、鉴别之后,
那些商贩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一张张引以为傲的美金绿币,全部是高仿假币!
纹理不对、水印伪造、油墨作假、纸张仿制,足以瞒过普通人肉眼,却经不起官方核验。
数月荣光、满心期盼、引以为傲的海外订单,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百姓血汗手艺、世代精工制品,被人空手套白狼、尽数骗走。
救命钱瞬间化为废纸,无数家庭瞬间陷入绝望、悲痛、愤怒。
无数作坊老板悲愤交加、哭告无门,连忙奔赴各地警察局报案。
可时隔数月之久,时间跨度太长、线索早已淡化。
当初流动行骗的假买办、洋人,早已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流动人口、无固定据点、无登记信息、无迹可查。
各地警局立案无数,却全部线索断裂、无从下手,理不顺线索、案件堆积如山。
百姓怨气暗流涌动、悲愤难言,却无处说理、无处申冤。
这场遍布闽粤、专门针对底层手艺人的假美金诈骗大案;
在地方政府和警察局束手无策、层层隐瞒、能不上报就不报。
被遍布城乡、无孔不入的听涛社情报人员摸清底细。
各地情报侦查员,逐级汇报、交叉比对、梳理汇总、整合疑点和线索。
将数月以来所有假币诈骗案例、洋人样貌、买办特征、行骗区域、作案规律全部梳理成册。
柳如烟亲自接手此案,调集精干人员,整理全部卷宗、排查关联线索、锁定可疑人员和线索。
将这桩隐蔽渗透、经济掠夺、专毁民生、扰乱闽粤根基的特大间谍金融案。
整理成绝密情报报告,报告给林振华。
安宁祥和的闽粤小菜市场之下,敌人的暗战、经济战、谍谋战,早已悄无声息渗透进来,试图一举毁了闽粤经济底盘。
外有重兵压境威逼武汉;
内有间谍阴招扰乱经济。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闽粤暗战,轰然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