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排长双手接过信函,贴身藏好,霍然起身,从地道离开。
回到秘密住所,对全体卫士沉声下令:
“三人一组、化整为零、分头渗透、多路突围!
目标,磁器口绸缎庄!出发!”
三十余名精锐卫士,开始悄摸摸的往外渗透,军统封锁严密、特务密布、沿途盘查森严。
扮作菜农,推着粪车出巷,在城门口被拦下盘查。
为首的卫士不动声色递上伪造路条,特务反复端详之际,后车的同伴悄然将手按向腰间。
千钧一发之际,恰逢一队运物资的卡车堵住关卡,混乱之中,三人贴身而过。
第二组就没有这般幸运。
他们行至半途遭遇巡逻队截查,双方交火,两名卫士血战殉国,一人负伤被俘,咬碎牙关、至死未吐一字。
第三组走了水路,藏身货船底舱,在朝天门码头被搜出,仓促激战,跳江遁走……
一夜间,枪声在重庆城郊断续响起,军统特务倾巢搜捕。
但终究,有几组精锐拼死突破层层监视、杀出重庆封锁圈。
秦排长那组三人,一路昼伏夜行、穿越戒严区、避开岗哨、规避搜捕,甚至翻过两道封锁网,才在第二天深夜,浑身泥泞、伤痕累累地叩响了磁器口那家绸缎庄的后门。
“岭南有雨。”
“客官里面请。”
后院密室,听涛社驻渝情报站站长听完汇报、验过何总长的亲笔信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立刻发报!最高加急!”
危机彻底引爆。
湘粤边境大军集结、中央军莫名南压、渝都军政异常封锁、高层密会频发。
一条条碎片化情报快速汇总、层层上报。
何总长的绝境传讯,情报虽经血染,却字字千钧。
验明一切:渝都下死手了。
闽粤留守高层瞬间进入最高戒备。
羊城,四战区留守司令部灯火彻夜通明。
蒋百里、杨杰两大智囊紧急碰头、彻夜磋商局势。
听完何总长信函的全文,蒋百里久久无言,最后长叹一声:
“日军未退,萧墙先起。
委座这一步,是要把整个闽粤、整个抗战,都赌进去啊。”
杨杰面色铁青:
“情报显示,第五十四军陈烈部、余汉谋所部十余万人已抵湘粤边境,霍揆彰更是弃了洞庭防线倾巢南下。
这不是吓唬人,是真刀真枪要动武。”
二人紧急召见如今闽粤军中非黄埔军校的高级军官:
李欢、萧山令、石杰、郭仟、郭寄峤、空军陈庆云、海军陈策。
作战会议室内,众将看完情报,群情激愤。
李欢一拳砸在桌上:
“委座疯了?!
小鬼子正盯鄂西地区,他调十余万大军压近我们?
这十几万人不调去打日本人,倒来打自己人?!”
萧山令沉声道:
“诸位稍安。先听校长调遣,再论其他。”
蒋百里与杨杰对视一眼,当机立断,双双签发战时命令:
“闽粤全境,即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各部全员戒备,严防中央军跨过省界入境,没有战区司令部令,任何人不得先开第一枪!”
“空军战机升空,加强侦察中央军动向,全线监控湘粤空域;
海军陈策,南海舰队进入临战锚地,严防海上日军!”
“另外——”
杨杰声音一沉:“发急电,联系尚在归国总司令,
萧墙祸起,速定计策!”
茫茫太平洋海面,跨洋豪华游轮破浪东归。
林振华、柳如烟结束美洲布局,正在归国途中,尚未踏足华夏国土。
尚不知,一场关乎基业存亡的惊天风暴,已在身后骤然成型。
外有日军虎视南洋、图谋越北;
内有渝都官邸暗算、大军压境、萧墙祸起。
华夏闽粤,风雨飘摇、内战危机迫在眉睫。
城林家公馆,那一夜灯火亮得跟白天一样。
从渝都那边十几万大军压到闽湘边境,摆明了要武力夺权、吞掉闽粤的消息,像一颗炸雷,把整个闽粤高层全炸醒了。
不是演习,不是传言,是刀已经架到脖子上的那种要命局面。
在危机关头,蒋百里、杨杰两个人反倒稳住了。
他们第一时间就去找林孝贤,坐镇后方、稳掌林家基业的那个人。
大敌还没到,内乱先来了。
闽粤基业存亡,全系在这一念之间。
林家公馆连夜灯火通明,卫兵一层层列阵,全城戒严。
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场决定闽粤命运、甚至整个抗战格局的高级军事闭门会议,紧急召开。
所有在粤绝对忠于林振华、执掌战区陆海主力的高级将领,尽数到场:
一百军军长李欢、宪兵司令萧山令、100军参谋长石杰、炮兵总指挥、战区参谋郭寄峤、空军司令陈庆云、舰队司令陈策、战区参谋处长吴逸志…李汉魂…
羊城核心主官齐聚一堂,人人面色冷峻,眼里却全是火。
没人寒暄客套,大家都知道,今晚谈的不是升官发财,是生死存亡。
会议之上,危机赤裸裸地摆在桌面上。
当众人得知:
委座不顾日寇虎视眈眈,不惜三湘防线崩塌,只为私心夺权闽粤,要武力吞并林振华和一众官兵,拼尽全力打出来的产业时,全场怒不可遏。
这不是削藩,是背后捅刀;
这不是整军,这是自毁长城。
无需半句动员,无需半分利诱。
战区高级将领集体起身,肃立敬礼,铮铮立誓:
“我等誓死拥护林总司令!”
“誓死保卫战区!”
“绝不许外敌踏土!绝不许内贼夺权!”
“外抗倭寇,内拒权奸!”
“寸土不让,誓死相随!”
声震满堂,气贯岭南。
军心彻底锁死,三军上下一心,只认林振华一人。
军心既定,林孝贤彻底展露当年追随孙总理革命起义、纵横政坛、掀翻旧时代的气魄与风骨。
老爷子不再隐忍,不再退让,不再顾及国府颜面。
立刻动用林家积攒的人脉、国府元老圈层,直接联系党内硕果仅存的超级元老群体:
林森、于右任、张群、李济深、居正。
一封公开问询电文直发军委会:
今日日寇未灭,国难未平,山河大半沦陷。
值此全民生死存亡之际,委座不惜撕裂抗日团结大局,不顾民族存亡,以一己私心发动内战,重兵逼粤。
敢问国府——
是要私权,还是要国家?
是要权斗,还是要抗战?
是要葬送国府根基,还是要葬送民族未来?
电文字字铿锵,直击要害,掀翻朝堂遮羞布。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
远在陕北的延安方面第一时间获悉内战危机,火速通电全国、公开劝和:
国难当头,一致对外,摒弃私争,共御外侮,切勿自毁长城、自乱战局。
举国舆论,瞬间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