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像一层轻薄的白纱,笼罩着红旗村后的连绵深山,草木上挂满晶莹的露珠,空气里满是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静谧又幽深。
苏念安早早起了床,背上自家编的小竹篓,跟苏清鸢打了招呼,便独自往村后的深山走去。如今她和母亲分家后,口粮始终紧张,光是挖野菜不够贴补,山里的野兔、野禽,才是能补身子、换钱粮的好东西,再者她也想借着进山的由头,探查一番村里那些特务的踪迹,毕竟之前种种迹象,都表明这群人的落脚点,大概率和深山脱不了干系。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小褂,裤脚高高挽起,脚步轻快又沉稳,避开常有人走的山路,专挑草木茂盛、人迹罕至的小径往里走。五岁的小身子灵活得像林间的小鹿,借着茂密的树丛、粗壮的树干遮掩,行踪隐秘,丝毫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前世在末世摸爬滚打的经验,让她拥有了远超同龄人的野外生存能力,不过片刻,就循着野菜的踪迹,采了半篓鲜嫩的野菜,又凭借敏锐的干官,在一处草丛旁设下简易陷阱,不过半个时辰,就逮到了一只肥硕的野兔。野兔挣扎着想要逃脱,却被她干脆利落制住,塞进竹篓里,用绳子牢牢绑好。
眼看竹篓渐渐装满,苏念安并没有急着返程,反而继续往深山更深处摸索。她总觉得,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林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些整日在村里游荡的特务,绝不会无缘无故盯着深山,这里面必定有蹊跷。
她放轻脚步,屏住呼吸,一点点朝着山林深处挪动,越往里面走,树木越是茂密,光线也愈发昏暗,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平添了几分诡异的静谧。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顺着风飘进了苏念安的耳朵里。
她瞬间浑身一紧,立刻闪身躲到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敛去所有气息,一动不动,只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快步从林间穿过,正是村里那几个伪装成二流子的特务!
他们一改往日懒散无赖的模样,神情紧绷,眼神锐利,行动迅捷,彼此之间时不时交换眼神,脚步匆匆,全程压低声音交谈,语气急促又谨慎,显然是在进行秘密接头,生怕被人发现。
苏念安心头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紧紧跟在这群人身后,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借着林间茂密的植被、丛生的灌木不断遮掩身形,每一步都走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动了前方的特务。
这群特务警惕性极高,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回头张望,四处探查,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前行,饶是苏念安行事极为谨慎,也数次险些被他们发现。
每当特务猛然回头、目光扫过她藏身之处的瞬间,苏念安心念一动,立刻催动丹田内的灵泉空间,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到一片温润静谧的空间之中,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转瞬即逝。
灵泉空间内,依旧是草木繁盛、灵气充沛,她站在空间里,能清晰地透过空间壁垒,观察到外面的一切动静,而外面的人,却丝毫察觉不到她的存在,连半点气息都捕捉不到。
靠着空间的庇护,苏念安一次次化险为夷,躲过特务的探查,始终稳稳跟在他们身后,没有被发现分毫。
就这样跟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前方的特务终于停下了脚步,来到一处被藤蔓杂草严严实实遮掩住的山洞前。
他们快速拨开洞口茂密的藤蔓,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一个个弯腰,迅速钻进了山洞之中,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等最后一个特务进入山洞,洞口重新被藤蔓遮掩住,周遭恢复了彻底的安静,苏念安才缓缓从空间里出来,缓步走到洞口旁。
她轻轻拨开藤蔓,山洞内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进去,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特物模糊的交谈声,还有器物碰撞的声响。
苏念安没有丝毫畏惧,心底满是笃定,再次催动空间,做好随时避险的准备,而后轻手轻脚地钻进了山洞。
山洞内部远比想象中宽敞,越往里面走,空间越大,地面还算平整,只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洞内光线昏暗,苏念安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视力,隐约能看到前方特务的身影,她紧紧贴着洞壁,一步步缓慢挪动。
期间,有特务突然停下脚步,四处扫视,甚至拿着简易的火把朝着她藏身的方向照来,每一次,苏念安都凭借着灵泉空间,瞬间隐匿身形,在空间里冷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任由火把的光亮扫过,也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这群特务在山洞里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交谈了几句,又在洞内某个角落翻动了一番,随后便收拾好东西,熄灭火把,依次快速走出山洞,重新遮掩好洞口,朝着山林外快步离去,很快便消失在林间。
直到彻底听不到特务的脚步声,苏念安才从空间里出来,独自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随着她不断深入,洞内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而眼前的一切,让苏念安也不由得瞳孔微缩,满心震惊。
山洞最深处,堆放着满满一堆金银财宝!
成堆的金条、银元,码放得整整齐齐,在微弱光线的映照下,泛着耀眼的光泽;一旁还有不少名贵的古玩玉器、珠宝首饰,每一件都价值不菲;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日军当年遗留的军装、武器、机密文件,密密麻麻堆放在角落。
这正是当年日本人撤离时,藏匿在深山里的巨额宝藏!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财富与罪证,苏念安心绪翻涌,很快便冷静下来。
这笔宝藏是日本人搜刮而来的不义之财,是沾满血泪的赃物,与其留在山洞里,被这群特务找到,用来做更多祸国殃民的勾当,倒不如由她收走,既能杜绝特务的念想,也能在日后用来改善生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她暗自下定决心,这笔宝藏,她收了,合情合理,谁也不能说半句不对。
而且这件事,必须牢牢藏在心底,绝不能让公安、军队知晓,一旦暴露,不仅宝藏会被收走,她和母亲还会惹上杀身之祸,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压下心底的波澜,苏念安正准备将宝藏尽数收进灵泉空间,眼角余光却瞥见角落的石桌上,放着一封被妥善收好、用防水油纸包裹的信件。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取出里面的信件,借着微弱的光线,一字一句仔细看了起来。
这封信,正是当年地主秦家留下的绝笔信!
信上的字迹,清晰记录了当年的全部真相:秦家并非自然败落,而是发现了日本人藏匿宝藏的秘密,拒绝与日本特务合作,不肯帮忙遮掩行踪,最终被日本特务恶意构陷、残忍杀害,制造出家破人亡的假象,蒙蔽了所有人。这么多年,秦家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满门沉冤,始终未能昭雪。
看完这封信,苏念安的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愤怒。
秦家满门无辜,只因坚守底线,不肯与恶人同流合污,就惨遭灭门,背负一世污名,实在太过冤屈。
她紧紧攥着这封信,指尖微微泛白,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为秦家洗清这桩沉冤,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让秦家的冤屈得以昭雪,让日本特务的罪行公之于众。
她没有将这封信带走,而是按照原来的样子,用油纸包好,放回石桌原处,留在山洞里。这封信是最关键的证据,留在这里,日后时机成熟,才能成为最有力的证明。
做完这一切,苏念安不再迟疑,心念一动,将洞内所有的金条、银元、珠宝古玩,尽数收进灵泉空间之中,妥善藏好,只留下日军的罪证文件,依旧放在原地。
随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山洞,抹去自己来过的所有痕迹,确认没有留下半点线索后,才背着装满野菜和野兔的小竹篓,悄无声息地走出山洞,重新遮掩好洞口,顺着原路,缓步朝着山下走去,全程神色平静,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回到家中,苏清鸢看到竹篓里的野菜和肥硕的野兔,又惊又喜,连忙接过竹篓,心疼地帮女儿擦去脸上的汗水,丝毫没有察觉到女儿心底的波澜。
苏念安像往常一样,乖巧地陪在母亲身边,闭口不提深山里的遭遇,只字不提宝藏与秦家的信,将所有的秘密都牢牢藏在心底,只待合适的事机,再一步步揭开真相。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苏念安按时去上学。
她坐在教室里,表面上认真听讲,心底却在盘算着如何为秦家翻案。直接拿出证据太过张扬,容易引火烧身,唯有暗中散播消息,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趁着课间休息、同学们四处玩耍的间隙,苏念安装作无意之间,和身边的同学闲聊,一点点透露出消息,说自己进山挖野菜时,隐约听村里老人提起,当年秦家死得蹊跷,在深山的山洞里,留下了揭露真相的信件,还说秦家是被当年的日本特务残忍杀害的,特务还在山里藏了不少见不得光的罪证。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被周围的同学听到,语气天真懵懂,像是随口转述听来的闲话,没有半点刻意为之的痕迹。
孩子们心性单纯,听到这样的消息,都觉得新奇,下课之后,纷纷把这话传给了其他同学、村里的伙伴。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就从学校传遍了整个红旗村,村民们议论纷纷,都在悄悄谈论秦家当年的冤案,谈论日本特务的罪行,谈论深山山洞里的信件。
大家一开始半信半疑,可消息传得有板有眼,再加上秦家当年本就死得蹊跷,村民们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对秦家的同情、对日本特务的愤怒,也渐渐在心底蔓延开来。
苏念安坐在教室里,听着周遭细碎的议论声,眼底闪过一丝沉静的光芒。
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秦家的冤案,终究会一点点浮出水面,日本特务的罪行,也终将被公之于众,那些潜藏在村里的特务,也迟早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装作乖巧听课的模样,心底的计划,却在一步步稳步推进,沉冤昭雪的那一天,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