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山间废弃农房里,烛火昏黄摇曳,映得沈明远一行人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亢奋。五名死士简单处理掉身上的刀伤,围着两卷“秘卷”反复摩挲,指尖一遍遍扫过竹简纹路,眼底全是即将功成名就的贪婪。
“沈哥,咱们连夜赶路,天一亮就下山走水路,坐船回南方大本营,把这份大功交给族老。”一名手下压着声音,语气难掩激动,“有了机关总谱和山川舆图,再加上家族珍藏的另一半秘钥,等咱们谋划妥当,带着大批人手杀回来,秦家地宫的宝藏古籍,就全是沈家的囊中之物。”
另一名死士凑上前,小心翼翼翻开竹简边角,粗粗扫过上面的篆文,只认出零星几个地名,便笃定是真迹无疑:“秦家那小丫头年纪再大,终究还是嫩了点,以为布下警戒就能万无一失,还不是被我们轻轻松松得手。这次不仅拿到核心秘文,还摸清了地宫侧道,往后想进就进,主动权全在我们手里。”
沈明远坐在老旧木凳上,指尖把玩着腰间那枚青铜秘钥残片,脸色阴鸷中带着几分傲慢。他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喧闹,沉声叮嘱:“别大意,苏念安心思极深,咱们这次能得手,一是占了暗道隐蔽的便宜,二是对方守备重心全在正面。返程路上务必低调,走偏僻山道,避开沿途村镇的监控,绝对不能暴露行踪。”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冷厉:“等回到南方,把秘卷上交族中高层,申请调动精锐人手。届时双钥齐备、地宫布局尽在掌握,青石坪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不仅要夺尽地宫至宝,还要让秦家上下、那些阻拦我们的警员,全都付出代价。”
众人纷纷应声,收拾好随身物件,熄灭烛火,趁着夜色深沉,顺着后山隐秘山道朝着山外渡口撤离。他们全然没有察觉,两道不起眼的黑影,始终远远缀在队伍后方,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显露踪迹,只将对方的行进路线、车辆信息、撤离方向一一记录上报。
这是李组长提前安排的便衣侦查小队,接到的指令只有一条:全程隐形尾随,不惊动、不拦截、不贸然抓捕,顺着沈明远这条线索,挖出沈家南方势力的完整脉络。
与此同时,青石坪地宫临时指挥点内,灯火彻夜通明。
李组长拿着侦查小队传回的实时定位消息,指尖在电子地图上不断标注路线,脸色沉凝:“沈明远一行正朝着南方沿江渡口行进,目标很明确,走水路返回沈家大本营。他们带着假秘卷,满心以为立下奇功,正好给我们顺藤摸瓜的机会。”
苏念安站在地图旁,指尖点向南方沿海一片标注模糊的老旧工业区:“沈家经营地下势力多年,大本营大概率藏在沿江废弃码头、老旧仓储区这类隐蔽地带,人员混杂、便于藏匿,进退都有水路退路。他们的核心高层、另一半完整秘钥、储备人手,全都集中在那里。”
秦守义老人翻出秦家祖传的老族谱,指着上面一段模糊的记载,补充道:“清末民初,沈家先祖就是沿海盐商起家,靠着走私、地下交易积攒家底,后来盯上秦家地宫,才逐步往内陆渗透。他们的根基一直在南方江海一带,盘根错节,牵扯不少地方灰色势力,硬闯强攻容易打草惊蛇,还会伤及无辜。”
苏清鸢看着众人推演的局势,提出稳妥的作战思路:“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放沈明远带着假秘卷回去。假秘卷的破绽不会立刻暴露,南方高层看到‘到手’的机关舆图,必然会加快筹备反扑的计划,调动人手、集结物资,露出更多马脚。我们借着他们调动的间隙,暗中摸清对方据点布局、人员分布,再联合多地执法部门,雷霆收网。”
李组长深以为然,当即敲定整套长线布局:
第一,审讯攻坚加大力度,重点突审沈老先生,深挖沈家内部层级、核心据点暗号、秘钥传承的具体细节,瓦解对方内部信息壁垒;
第二,考古团队加快地宫文物整理,将真本古籍、机关图谱全部封存进市级文物库房,断绝对方抢夺真迹的可能;
第三,后山所有暗道、隧洞、山涧缝隙全部用钢筋水泥永久封堵,加装震动感应、红外热成像监控,24小时轮岗值守,彻底堵死二次偷袭的漏洞;
第四,协调南方沿江各地执法单位,建立跨区域联动办案机制,暗中布控渡口、码头、仓储区,提前锁定沈家势力的外围暗桩;
第五,对外放出消息,宣称地宫守备力量大幅缩减、考古团队撤离,营造防守松懈的假象,引诱沈家残党提前露出更多破绽。
秦凌天看着眼前周密的部署,看向身旁沉静的女儿,眼底满是欣慰:“原本我们只是被动防守,被对方牵着节奏走,现在借着这波假秘卷的诱饵,反倒掌握了全局主动。沈家自以为赢了一局,实则已经一步步走进我们布下的囚笼。”
苏念安轻轻摩挲着掌心半枚冰凉的青铜秘钥,眸光清冷:“沈家隐忍数十年,布局太深,想要一次性连根拔起,不能急于一时。他们急于开启地宫主墓室,必然会尽快集齐双钥,等他们把所有底牌、所有人手都调动出来,就是我们收网的最佳时机。”
她心里还有一层更深的考量:地宫主墓室尘封千年,里面不仅有古籍宝藏,更藏着秦家先祖留下的守护秘辛,沈家一旦双钥合一强行开启,很可能触发地宫最核心的致命机关,不仅会毁掉千年文物,甚至可能引发山体地质隐患,危及整个青石坪村落。唯有彻底掌控沈家势力,在可控的前提下开启地宫,才能守住祖辈传承,护住一方安稳。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长夜彻底消散。青石坪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村民们日出而作,丝毫不知一场横跨南北的地下势力围剿大幕,已经悄然拉开。
而南方沿江的沈家据点内,沈明远一行人顺利登船,带着两卷假秘卷,满心欢喜地奔赴所谓的“大功”。船舱之内,他对着手下畅想未来,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的两卷竹简,不是开启地宫的钥匙,而是为整个沈家势力敲响的丧钟。
海风掠过江面,卷起层层浪涛。南北两端,明暗博弈愈发激烈,一场围绕千年地宫、双钥秘辛的终极对决,正在缓缓酝酿。沈家残党还沉浸在偷袭得手的虚妄喜悦之中,却不知道,一张覆盖整片南方水域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收紧,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将这盘踞数十年的地下毒瘤,彻底连根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