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回到观察点时，众人还在原地等着。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带着不同程度的探究。
人群中方大勇迎了上来，开了句玩笑：“顾队，你刚才干嘛去了？我们还以为你要去摧毁界柱，做那个挑战风车的男人呢。”
“没事，随便看看。”顾川摆摆手，语气平静。
“看看？”沈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不咸不淡的刺味，
“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身为队长要有些分寸，不是以前当队员那么随意了。”
顾川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哦，明白了，沈副队。”
他把副队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沈重脸色一僵，转过头去，没再说话。
周歌维举起探测仪，对准天使的方向又测了一遍：
“祂已经走远了，按路线应该是往东侧去了。咱们现在撤，正好错开。”
“撤。”顾川点头。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
丘陵起伏，灰白色的荒原在身后渐渐远去，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也慢慢消散。
......
回到哨所时已经过了中午。
放好装备后，众人各自散去。顾川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断断续续。
他闭上眼睛，那行字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未知空间锚点已记录，进度1/20】
【收集二十处锚点信息后，可推演后续锚点位置分布】
之前总局的研究部门对界柱的本质至今没有定论，但有一个猜测被广泛讨论。
界柱可能是一种空间同化手段。
神只每设立一根界柱，就是在世界里钉下一枚钉子。
界柱越多，祂们对这个世界的渗透就越深。等到遍布足够多的区域，那些更强大、更超出想象的存在或许就会出现。
现在系统的信息则显示，界柱是某种空间锚点。
什么是空间锚点？
在硬科幻或太空歌剧题材中，空间锚点往往指代物理意义上的坐标点，用于星际航行中的跃迁。
飞船需要先锁定一个空间锚点，才能进行超光速旅行，避免迷失在宇宙中。
那如果神只在不断设立界柱，是否意味着他们在不断标记着地球？
直到这种标记在宇宙中清晰可见，某种神秘存在才能借此降临此方世界。
这也算另类验证了超凡对于界柱的猜想。
顾川的脸色凝重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这些神只恐怕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敌人，还在后面。
不过系统的信息又表明，收集二十处锚点信息后，可推演后续锚点位置分布。
这就意味着这些界柱的分布不是随机的。神只是有规划的，祂们选择的地点一定遵循着某种规律。
如果能推演出这个规律，就能提前知道下一根界柱会出现在哪里。
以后某个神只要是没控制住，冲出禁区，基地也能迅速做出反应，在那个地点提前布防拦截。
二十次。
顾川深吸一口气，这意味着他还要进入至少十九个不同的禁区。
任重而道远啊。
......
顾川推开房门，准备去哨所后面的空地透透气。
刚转过墙角，就看见空地上有个人影。
是冯友坤，小队里对他态度不冷不热，公事公办。
他光着膀子正在练拳，拳势不算花哨，就是最基础的直拳、摆拳、勾拳。
顾川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现在极道真解在渐境走得已经很深了，眼力自然不是刚出特训营那会儿可比。几眼扫过去，就看出了门道。
冯友坤的底子不错。发力很整，腰腿配合得当，下盘也稳。
但有个小毛病，出拳的时候肩膀会不自觉地往上耸。
这个动作幅度不大，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时间久了，肩关节压力大，容易疲劳。而且力从腰发，传到肩膀这里卡一下，打在沙袋上的力道至少折了一两成。
“停一下。”顾川开口。
冯友坤转过头看见是他，点点头：“顾队。”
“练着呢？”
“对，活动活动身体。”冯友坤收起拳势。
顾川走到旁边：“你刚才的出拳，肩膀有问题。”
冯友坤：“嗯？”
“出拳的时候肩膀往上耸，自己没感觉？”
顾川比划了一下，“这样时间长了，肩关节压力大，加重身体负担，而且力量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冯友坤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认真。他试着按顾川说的打了两拳，皱起眉：“好像是有点……”
“先沉肩。”顾川绕到他身侧，抬手按在他肩膀上，“对，就这样。然后腰转带动，手臂只是传递。再打一拳试试。”
冯友坤照做。
砰。
这一拳击出，腰力合一，破空声明显。
冯友坤眼睛一亮：“哎？真的更有劲了！”
“多练练，习惯了就好。”顾川退后一步。
冯友坤又打了几拳，越打越来劲。忽然他停下手，转头看向顾川，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顾队，谢谢你啊。”
顾川笑了笑：“没什么。”
冯友坤挠挠头，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顾队，其实我也看出来了，沈哥跟你不太对付。”
顾川看着他，等着下文。
冯友坤往哨所的方向瞟了一眼，确认没人，才继续说：“他那个人吧，你别往心里去。”
“怎么？”
冯友坤叹了口气，“他就是那个性子，对谁都那样，不是针对你。”
“好胜，什么事都喜欢争上一争，总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
“他能力怎么样？”顾川问。
冯友坤想了想：“不差。正面扛得住，撤退也不含糊。立过功，凝意期也是在这边突破的。”
他斟酌着用词：“就是太硬了。硬得不会拐弯。有时候他觉得对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觉得不对的，谁说都当耳旁风。”
他又补了一句：“有时候，确实挺让人难受的。”
顾川有些意外。
不只是他这个空降的被疏远，连原本的老队员对他也有一些意见。
这说明沈重的性格问题，队里其他人早就感觉到了。只是碍于他是副队和多年的战友情分，没人愿意当面说破。
有能力的刺头，最难搞。
“我知道了。”顾川应道。
冯友坤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那我继续练了。”
“练吧。”
顾川转身往回走。
这样一个要强的人，被一个刚从特训营出来不到半年的新人压在头上，肯定会不服气。
但如果只是不服气，那还好说。时间长了，顾川相信能用实力压的他心服口服。
但如今神只演化界晶时间不多了，就怕他压不下这口气，到时候队伍之间有嫌隙，影响配合。
得找个时间跟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