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营区里就已经忙碌起来。
维和部队的士兵们都起得很早，洗漱的水声从板房后面传来，此起彼伏。
几个战士扛着弹药箱从仓库往装甲车上搬，脚步匆匆。哨塔上的夜班士兵正在交接，把枪递给接班的同伴。
远处的厨房方向飘来一股热腾腾的食物香气，混在干燥的晨风里，让这片灰蒙蒙的营区有了一丝短暂的、不属于战争的烟火气。
顾川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集结区。
几辆装甲车已经停在那里，整装待发。
随后各国超凡队伍陆续到齐。
杰克逊站在最前面，腰间别着一柄战术格斗刀，刀柄裹着防滑布条，手里拿着一份地图，正在和勒克莱尔低声交谈。
不远处，阿纳托利背着一柄沉重的双手战斧，斧刃泛着冷森森的寒光，斧柄上缠着磨损的皮绳。
在他身后的北国超凡们，也大多是持着巨斧重锤之类的重型武器。即便只是静静地站着，手臂上的肌肉也是高高鼓起，青筋毕露。
英伦队伍里，玛格丽特站在中间，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微微抿着嘴喝着。
其腰间挂着一柄细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像一位优雅的剑客。
顾川带着季同尘和林小舟走过去。
杰克逊转过身，随意地看了一眼季同尘和林小舟后，目光落在顾川空空如也的手上。
他眉头微挑，笑道：“顾，拿齐装备了？”
顾川没有多余地解释，只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杰克逊见他如此冷淡，也没有多问，收起地图，朝众人挥了挥手：
“上车。”
几辆装甲车排成一列，在身穿天蓝色作战服的维和战士驾驶下，驶出营区，朝米勒镇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营区的板房、帐篷和飘扬的各国旗帜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废墟，在晨光的照射下逐渐变得清晰。
路越来越烂，原本的水泥路早就被炸烂了，只剩下坑坑洼洼的土路。
车子颠簸得厉害，季同尘坐在后排，身体随着车身摇晃。
林小舟则靠在车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那些一些只剩半堵墙的楼房，孤零零地伫立着。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铁丝网防线。几个维和士兵站在那里，看见车队，移开拒马，挥手放行。
过了封锁线，又继续开了大约七八分钟。
景象骤然变了。
地面不再是灰白色的碎石和尘土，而是泛着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淡金色。
像把海滩边的沙子都翻了过来，最后染上一层光韵，让人莫名觉得安宁。
车队停下。
前方再次出现了路障，只不过这次已经没有维和士兵在这里守着了。
路障后面，是一座城镇的轮廓，房屋密集，街道纵横，红蓝相间的垃圾成片堆积在路边。
杰克逊第一个跳下车，反手抽出腰后的战术格斗刀，警惕地看了一眼前方。
其他人也陆续下车，各自握紧武器。
“神只就在前面城镇的中心区域。”勒克莱尔看着手里的探测仪，屏幕上跳动着密集的波形，
“大约四公里，不过从能量衰减来看，领域的边缘还没有扩散到我们脚下，目前这里是安全的。”
杰克逊点了点头，转身扫视众人：
“按照计划，各国分别派出两人组建侦查小队，探索城镇环境以及平民的情况。
至于其他人则留在这里，负责通讯和监测。
我们在里面发现什么异常，都会第一时间汇报出来，确保情报能够及时传递。
但是如果我们遇到危险，你们就负责接应，或者申请后续支援队伍。
那么好，麻烦各国队长和我一起前往。”
他把战术格斗刀别在手臂外侧，同副队黛莉一起并肩往前走着。
可没走两步，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
“差点忘了。”
他看向顾川，目光打量了一下身后的季同尘和叶小舟，说道：
“顾，你们华国就三个人，要不就全部跟着进去吧，记录信息就交给我们。”
而且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我们外面的人也不会干看着，冲进去拉你们出来，还是办得到的。”
周围几国的超凡者闻言，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顾川三人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有人移开视线，有人低头摆弄武器，气氛微妙。
“对呀，顾。”库珀热情地附和道，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你放心，我们阿美利卡的支援足够照顾到所有人。
你们跟着大部队走就行，不会出事的。”
他说完还拍了拍顾川的肩膀，那动作自然得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友。
顾川看着库珀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忍不住嘴角慢慢咧开，牙齿整整齐齐地亮出来，笑得毫无保留。
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别国的超凡者，而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那就太麻烦你了哈！”
库珀看着那笑容，突然有些头皮发麻，他心虚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不麻烦。”
杰克逊没注意到顾川的表情变化，自顾自转过身，朝前方挥了挥手，
“出发。”
五国联合侦察队，一共十一人，踩着淡金色的沙土，朝米勒镇走去。
四周安静得有些不真实，连风都小心翼翼的。
越往前走，废墟越密集，那些坍塌的房屋像一堆堆沉默的雕像。
众人放慢脚步，武器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扫视每一个角落。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子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突然，杰克逊举起了手，众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前方传来隐约的人声。
声音有些模糊，但是大致能听出是有人在拉家常。
众人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转过一个弯，一片相对完整的居民区出现在眼前。
平民们散落在街道和空地上。有人在墙根下坐着，有人在慢悠悠地走路，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老人们靠在门槛上，闭着眼，像是在晒太阳。妇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没有愁眉苦脸，没有伤痕累累，甚至看不出饥饿的痕迹。他们的脸上只有一种平和的宁静，仿佛战争从未降临过这片土地。
杰克逊和勒克莱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勒克莱尔走上前，朝一群正在聊天的妇女微微欠身，用通用语温和地问道：
“打扰了，我们是来自国外的援助人员，想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他的声音很轻柔，语速放慢，
“你们在这里生活得还好吗？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比如，某个金色的东西？”
那几个妇女停下交谈，转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她们又转回去，继续低声聊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勒克莱尔没有放弃，又问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更加没有人理他。
他退回来，向众人摇了摇头。
“无法交流，或许是因为神只的影响，她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刺激没有反应。”
杰克逊环视四周，又看了看远方那栋隐约可见的城镇中心建筑，以及建筑上方微微泛起的金色光晕。
众人继续抱团走着，那些平民没有人过来询问他们，都自顾自地做着各自的事情。
“感觉没什么直接危险。”走了一段路，杰克逊开口道，
“干脆分散探查吧，提高效率。各队选一个方向，了解沿途的大致情况，不过不要贸然接触神只。
一有发现，频道联系，并且天黑前回这里集合。”
各国队长也觉得没啥危险，点了点头，各自带着队员选了一条路。
顾川看了看四周，东边是居民区，西边是主街，北边是废墟，南边是市场。
“我们去那边。”他指了指东南方向一条不起眼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