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目光扫过英伦队的方向。
只见英伦队五人神色各异。
玛格丽特表情略显复杂，索菲亚和其他几名队员站在她身后，目光看向他处，仿佛那里有什么稀罕物值得关注似的。
反正都很识时务，没有出言相劝。
顾川收回目光，扭头看向林小舟，“刚才有伤到吗？”
林小舟看着顾川，眼神比平时亮了几分。
她摇摇头，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唇。
“没事。”
顾川嗯了一声，又抬眼看向人群中那两个还在苦苦支撑的队长。
又等了一会，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拔出插在地上的社稷刀。
随手一挥，赤红色的刀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即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磅礴气势，也随之如潮水般褪去。
阿纳托利和勒克莱尔原本还在咬牙硬撑，可随着气势一散，身体猛地往前一倾，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那些被压得四肢着地的队员则纷纷翻转过身，面朝天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而杰克逊还呆呆地趴在地上，他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头发乱糟糟的，狼狈不堪。
他没有动弹，只是那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随便你们怎么上报，想施压，想抗议，尽管去。”
“我都接着。”
顾川没有再看他们第二眼，径直走到季同尘和林小舟面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今天没有必要再进去了，情报你们都收集得差不多了。”
“所以学习阶段结束，等下次……”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淡金色的废墟，“就是解决它的时候了。”
季同尘听此，急忙提醒道：
“顾队，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里面那群平民每到晚上都会被神只召唤到身前，之后会有一群光点从他们身上浮现，最后汇聚到神只手中。”
“虽然他们因此不用进食，有那尊神只在，米勒也不会有战争爆发，但是……
我怕那些金色的光点，是神只在他们身上抽取的生命力或者灵魂之类的，这终究可能是一种虚幻的净土。
所以那些平民可能支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
顾川似乎早有预料。
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群还趴在地上喘息的人，淡淡开口：
“那你打算今天就解决？现在里面一尊神只，外面一群被你队长揍得七零八落的盟友？
季同尘沉默片刻，也知道目前的局面确实不妥。
是他太着急了吗？
可一想到那些平民——莱拉、她母亲、甚至还有那个画圈的可怜男人，她们的生命全拴在那尊神只身上，他就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事情了结。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躁气压了下去。
“先回去再说。”
顾川说罢，转身朝装甲车走去，季同尘和林小舟见状，紧随其后。
三人上车坐下，车厢里空荡荡的，对面一排座椅还空着。
顾川扫了一眼，朝英伦队那边喊了一声：“两辆车可坐不下你们剩余的所有人人，上来吧。”
英伦队的队员听到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懵。
阿尔弗雷德下意识看向索菲亚，眼神里带着询问。之前他可是看见索菲亚去找过那个华国队长的，他们之间莫非有什么交情？
不然对方怎么会突然招呼英伦队上车？
索菲亚却一脸茫然，轻轻摇了摇头，她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玛格丽特也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顾川那张平静的脸，最终没有拒绝。
“都上去吧。”她转头对队员们说道。
英伦队员陆续上车。
阿尔弗雷德走在最前面，眼神在顾川身上飞快地扫了一眼，然后找了个最靠门的角落坐下。
其他几名队员也各自找位置，有人低头整理装备，有人假装看窗外，没有人主动开口。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显化境强者，放在以往，都是需要仰视的存在，不是某个基地的负责人，就是成名已久的前辈。
如今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这样坐在对面，没有刻意释放任何气势，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拘谨起来。
玛格丽特最后一个上车，在索菲亚旁边坐下。索菲亚靠着窗户，目光落在顾川身上一瞬，又移开，看向车外的废墟。
两国队伍就这样相对而坐。英伦队的人缩在一边，华国队的人坐在另一边。
顾川抬头，对坐在驾驶位上的维和战士说：“麻烦开回去吧。”
车子启动，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沉默。
开了一段路，玛格丽特忽然开口。
“顾队长，你这般年纪便踏入显化，实在令人叹服。
我在欧洲见过不少所谓的天才，三十岁前能触摸凝意巅峰已是凤毛麟角，而你……这已经不能用天赋来形容了。”
顾川靠在座椅上，笑着回应：“运气好而已。”
玛格丽特浅笑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运气？若只是运气，那华国超凡界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废墟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追忆，
“我年轻时曾随老师访问华国，交流过一段时间。那时我便觉得，华国超凡界的底蕴深不可测。
你们似乎总能在最困难的时刻，走出一些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路。”
顾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玛格丽特队长对华国很了解？”
“谈不上了解，只是略知一二。”玛格丽特笑道。
“但有一点我很好奇，华国培养年轻超凡者的体系，似乎与我们不太一样。像顾队长这样的年纪，在我们那边，大多还在初觉或者凝意初期打磨。
而你现在却已经走到了，许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
不知道这背后，是华国有什么独到的传承，还是……你个人有什么特别的际遇？”
顾川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可能是华国的米饭比较养人吧。”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没有再问。
车子碾过坑洼的路面，车身微微颠簸。
顾川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索菲亚身上。“看你们相貌有几分相似，是有什么关系吗？”
玛格丽特点头：“是的，她是我妹妹。”
“原来如此。”
“不过，索菲亚女士，貌似你之前就认识顾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