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川出手干预之下，季同尘原本还算平稳的状态被打破了，直接强制拉到了和林小舟同一水平线上。
他这才满意地收回手，转身去食堂窗口端了几道菜回来。
红烧排骨、麻婆豆腐、蚝油生菜，外加一大盆白米饭，热气腾腾地。
他把菜摆在一旁的空桌上，坐下来，一边扒饭，一边看着那两个还在摇骰子的人。
也许是上头了，季同尘也不再顾及顾川在场，又跟林小舟拼起酒来。
林小舟一开始报数还有些拘谨，一点一点往上加。直到连续玩了几轮之后胆量就大了起来，开始报那些临界点的数，刚好卡在让人难受的位置。
季同尘每次都只能五五开赌一把，可偏偏林小舟运气出奇地好，一连几把都开对了。
“五个五！”
林小舟又摇晃了几下骰盅，醉醺醺地喊了一声，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
对面没有回应。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发现季同尘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诶？”林小舟的眼睛亮了一下，举起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惊喜，“算我赢了吧……”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脑袋一歪，也趴在了桌上。
顾川看着两个人一人一个方向趴在桌上睡着，默默扒完了最后一口饭。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性后勤人员匆匆走进食堂。
“顾川顾问，您找我？”
顾川点点头，朝桌上林小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麻烦你帮我带她去个休息的地方。”
后勤人员看了看趴在桌上睡得正熟的林小舟，点点头：“明白了。”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要搀林小舟的手臂。
“等等，不用你背。”顾川开口。
话音落下，一道炫彩光幕在他身侧浮现。赤红色的社稷刀从光幕中缓缓探出，刀身上的光焰在深夜的食堂里亮起一片暖色的光。
社稷刀飘到林小舟身下，将她整个人轻轻托了起来。
刀身其实并没有那么大，但顾川又多附加了一层意志力，在刀刃周围铺开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像是硬化了那片狭小范围内的空气。
所以林小舟躺在上面，稳稳当当的，像躺在一张无形的床上。
后勤人员微微张大了嘴，眼睛盯着那柄悬在半空的赤色长刀，有些发愣。
“现在可以了，它会跟在你身后，到地方它会自己回来的。”
后勤人员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转身往前带路。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还趴在桌上的季同尘。
“那……他呢？”
“让他在这过夜吧。”
“好的。”
后勤人员不再多问，带路走出了食堂。社稷刀稳稳地托着林小舟，跟在后面。
顾川也站起来，往外走去。
……
第二天一早，食堂后厨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装菜的铁盆磕在台面上，勺子碰着碗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几个后勤人员搬着食材进进出出，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此时，也已经有其他部门的人员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随后就是细碎的说话声。
季同尘就是在这一片嘈杂声中醒过来的。
他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睁开眼的时候视线还有点糊。
不过并没有宿醉的头痛，意志力在睡梦中已经自动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干净了，只是身体还残留着一点懒得动的松弛感。
他眨了眨眼，看着食堂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
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浮上来，跟林小舟玩大话骰，然后顾川来了。
他挠挠头，自己也记不清怎么想的。
原本就是来吃顿饭，结果突然想试试喝酒。那喝酒总得有点玩法吧？不然干喝也太无聊了。于是两个人当场搜了一下，发现大话骰还挺有意思，就玩了起来。
再然后……
他扭头看了看对面，椅子空荡荡的，桌上只剩两个骰盅，酒杯不知何时已经被收走了。
林小舟自己走了？
季同尘突然有点懊恼。顾队明明说让他负责带林小舟找住处的，结果自己先喝趴了，让人家一个女生自己回去。
他叹了口气，刚要站起来，忽然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压着。
转头一看，一件深色的队服披在他肩上，左胸口绣着一个背着行囊的背影，走在连绵的山脉上，手里握着一把金色的长剑。
旅人的标志。
季同尘愣了愣。
他记得这是顾川的队服，虽然现在已经是显化顾问了，有专门的衣服，但顾川好像还是更喜欢穿这件。
他把队服拿下来，叠好，手指又摸了摸那个刺绣的纹路，笑了笑，收起来。
随后他从食堂窗口拿了几个大包子、一碗粥、几根油条、几个鸡蛋，又加了一份炒面，简单吃份早餐。
基地的伙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包子是食堂自己做的，皮薄馅大，油条现炸的，咬一口咔嚓响，炒面也不油，恰到好处。
他吃得心满意足，把最后一口粥喝干净，抹了抹嘴，朝公共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上，预备役超凡们照常在训练，该跑圈的跑圈，该对练的对练，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可季同尘刚走进场地边缘，一个短发身影就朝他跑了过来。
“季同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说你去国外出任务了？怎么样怎么样？神只恐怖吗？长什么样？是不是跟档案里一样金光闪闪的？”
“还有跟神只交手是什么感觉？”
……
钱乐乐眼睛亮晶晶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季同尘像是有些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不知所措，往后退了半步：“你是问题大王啊？问那么多。”
“少废话，快回答！”钱乐乐叉着腰，不依不饶。
季同尘白了她一眼：“我只能简单跟你说，神只确实很震撼，到时候你亲眼见过就知道了。
不过我没有跟神只作战，是顾队长自己一个人解决的。”
“顾队长？顾川前辈？”钱乐乐眼睛更亮了，但随即又皱了皱鼻子，狐疑地看着他。
“季同尘，你不会是怕了吧？竟然让顾前辈一个人上？”
“什么啊！”季同尘急了，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点。
“这是顾队的指令，我们还有别的任务。”
“那别的任务是什么？”钱乐乐不死心地追问道。
“别的任务是……”
是隔绝那里的平民，最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从容赴死。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故作镇定地把腰板挺了挺，做出一副傲然的样子。
“这是超凡者才配知道的事，你个小瘪三，配知道吗？”
“吼！”钱乐乐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季同尘，你飘了啊？谁说我不是超凡者？睁大你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她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辉，虽然还不算太稳定，但那确实是意志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