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雾气从柱体表面慢慢渗透出来，看起来更像是从上面的纹路里挤出来一样。
一缕一缕的，逐渐变得浓郁起来。
随后在界柱前方半空中缓缓聚成一团，收缩、膨胀，宛如一颗正在成形的心脏。
“这是……女仙复苏了？”顾川眉头微皱。
他没有等待，一步上前，伸出手，五指按在界柱表面。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道系统提示在脑海中闪过——
【未知空间锚点已记录，进度20/20。】
【锚点收集任务已完成。】
他没过多停留，收回手，退到远处。
很快，那团雾气中的紫色开始褪去。
从雾气的边缘开始，深紫渐渐变浅，从紫罗兰色过渡到淡紫，再到浅金，最后变成纯粹的金色。
像是吸收了什么东西，才把它转化为神性的光辉。
之后金色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从黯金到熔金，从熔金到耀金，整片戈壁都被照亮了。
与此同时。
一个人形轮廓逐渐在那团雾气中成形，纤细、修长，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优雅。
腰身、四肢、头颅一一浮现，最后是那最显眼的是豹尾，从身后延伸出来，粗壮而有力。
她的神躯愈发凝实，从虚影变成实体。金色的光纹在她的皮肤上流转，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最后。
她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如同深渊一般，没有任何温度。
女仙，再次复苏！
顾川站在原地，看着那具金色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完整。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神只复苏。
二十几年来，这尊神只被消灭了多少次？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每一次消亡之后，她都会这样，安静地从界柱中走出来，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继续她的轮回。
而超凡者们，一次次地集结，一次次地阻击，一次次地有人倒下，又一次次地补上。
到底还要多久？
他憋着一腔气，冷眼注视着女仙，一言不发。
良久，他最终还是选择离去。
……
西北基地，一处房间里。
跟他之前的单人宿舍不太一样，毕竟已经显化了，换了个更大的，至少已经有了客厅。
此时顾川坐在桌前，默默闭上眼。
意识深处，那二十个界柱锚点逐一浮现。
华国境内的十九个，加上米勒的那一个，每一颗都带着淡淡的光晕，像星辰一样安静地悬浮在他脑海中央。
随后，这些点之间忽然生出了细线，一条连向另一条，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一笔一笔地勾勒着什么。
线条逐渐增多，很快就汇聚成了一片璀璨的星图。
星图迅速开始扩散，从华国版图延伸到海外，延伸到他从未去过的那些地方，最终凝聚成一张巨大的球状网络结构。
顾川睁开眼，喃喃自语：
“所以，这就是这颗星球上所有存在的空间锚点？那些神只演化的界柱，现在、未来，都会基于这些地点分布？”
他的目光落在华国板块上，着重看向两个地方。
结果有些意外，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金陵的栖霞寺，果然存在一个锚点，还有一处，在天海市的外围郊区。那个地方他记得，在犹格·索托斯的幻境里，三年后，他正是在那里阻击袭来的神只。
所以那个幻境还是有可信之处的？
他思索了片刻，默默把华国板块的区域地图画了下来，然后转身出门。
……
左穆远的办公室外。
顾川直接推门而入，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左穆远皱了皱眉，抬起头，看着那个大步走进来的人，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小子，以前还知道敲个门，现在倒好，显化之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了。整个西北基地，也就他敢这么不打招呼地直闯组长办公室了。
“你这脾气可得改改啊，”左穆远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无奈，
“门都快被你撞烂了。”
顾川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张地图摊开，放在他面前。
左穆远看着那张密密麻麻标注着坐标的地图，愣住了。
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你真弄出来了？”
顾川点了点头。
随后左穆远直起身子，拿起地图仔细观摩。上面的每一个标记都写得清清楚楚，坐标、方位，一应俱全。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放下地图，问道：
“你这张图上面的地点，让我想起之前母巢跑去金陵的那次，是不是就是因为那里是它需要的地方？”
顾川回答道：“那里是一处空间锚点。”
“空间锚点？”左穆远眉头一拧，
“你是说他们是从其他空间来的？你知道些什么？”
他此刻的语气有些紧迫，不复往日的从容。
顾川摆了摆手：“怕是要让你大失所望了，我目前也只知道这个而已。”
左穆远盯着他，目光锐利，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看了几秒，又放弃了。
“行吧。”他靠回椅背，
“从金陵那个地点来判断，我大概认可你这份地图了，只是……
你真的没有私心吗？”
“嗯？”
“什么私心？”顾川一脸茫然。
左穆远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天海市外围的那个标记：
“后续我们可能会派部分超凡队伍，看守你这份地图上的锚点，但是你这有一处是在天海市啊，就有点微妙了。”
顾川：“……”
他沉默了一会儿，略显无语地看着左穆远：“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左穆远没说话，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
“我真的要闹了。”顾川突然怪叫一声，作势要掀桌子。
左穆远哈哈大笑，按住他的手：“开个玩笑而已。
放心，你的这份地图，我会认真对待的。”
他说着，又拿起那幅地图，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顾川懒得再搭理他，自顾自地走到旁边的茶桌，烧水、投茶、冲泡，一气呵成。
然后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微发苦，随即回甘，他眯了眯眼，左穆远这儿的茶还不赖嘛。
“顾川？”
左穆远忽然皱了皱眉，抬起头。
“你有数过上面有多少个锚点吗？”
顾川有些意外，端着茶杯想了想：“三十几个吧。”
左穆远看着他，缓缓开口：“除开我们现有的二十七个禁区，加上你标注的这些点……”
“是三十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