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是谁？！
眼镜男子刚跨出半步的腿猛地顿住，随即一把抽回身，快步冲回桌前。
他俯身紧盯着上官惊鸿，语气急促地问道：
“上官顾问，顾川是谁……您不记得了？”
上官惊鸿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个表情平和的人，会突然变得如此焦急：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顾川是谁？就是他费尽心思把我送来这里的，不然早就死了。而且后来其他几国的人能进米勒，也跟他有着一定的关系。”
眼镜男子没有松气，反而更近一步，目光紧锁着他的脸：“可您刚才……为什么要问顾川是谁？”
上官惊鸿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像在看一个因为过度劳累而开始胡言乱语的人：
“你这小家伙……是不是太累了？我哪里有说过？”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笃定，没有丝毫闪烁。
眼镜男子凝视着他，良久，最终缓缓直起身，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这片甜腻气息笼罩的禁区一直在消耗我的体力和意志力，可能是我太累了，所以确实有出现幻听的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那上官顾问，不打扰您了。”
他没有再多留，拉上站在门口等他的助手，轻轻带上了门。
离开房间之后，两人径直走出这片小院。
外面不远处，废墟间的垃圾塑料袋被风吹得飘起来，沿着地面缓慢地滚动。
两人走到一段半塌的围墙旁边才停下来。
一直默默记录的助手这会终于没忍住，压低声音问：
“林哥，刚才上官顾问那反应明显不对劲吧？怎么不多问几句？”
林岩不动声色地点头，分析起来：
“确实不对劲，刚才的第一个问题，测的是他对规则与人性的关注度，他是先关注惩戒本身还是教育。结果他选的教育，说明至少还以人为本。”
“第二个问题，是专门为他设计的。在不知道那条蛇有没有毒的情况下，他选了更短的那条路，跟以往为了以后的大局宁愿扛下更多的禁区镇守责任的品性相符合。
“这个选择说明他的潜意识没有因为环境产生偏移。”
“第三个问题，证明他的记忆完整性也没有缺失。这一套测试做下来，我原本以为一切都很顺利，可谁能想到，恰巧我们要走的时候，他竟然会自言自语问出顾川是谁这句话？”
他偏过头看向助手，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
“当时我回头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不解是微表情最自然的流露，不可能作假。”
“但他后面那种了然于心的笃定，又跟前面那种茫然完全对不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助手犹豫了片刻，试探着开口：“会不会是……在这里待久了，大脑产生了保护机制？
“毕竟上官顾问是靠这尊神只的领域吊着命的，每天晚上他都会失去意识和行动能力，自己走到慈悲者面前，像朝圣一样坐着。
“这种重复的失忆状态，会不会让他的大脑开始模糊现实和睡眠的边界，导致某些记忆被临时遮蔽？”
林岩沉默了一会儿，也在思索这个假设，然后他缓缓摇头：
“以显化超凡者的身体素质，我不觉得这样的状态会轻易让大脑出现这种保护机制。”
“所以……”
他面色有些凝重，
“我担心的不是他大脑出问题，而是那一瞬间，问出那句话的根本就不是上官顾问，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助手愣了一下，脚步不由得慢了半拍，
“可这里除了另外两国的超凡者，唯一能动的活物就只有那尊慈悲者了……总不能是祂吧？”
“侵蚀人类的心智？为了潜伏又或者跟我们对话？可这怎么可能，祂们又没有智慧与意识。”
林岩皱了皱眉，说道，
“你想的太理所当然了，神只是会不断成长进化的，这些年一路走过来，我们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
“在一场不对等的战争里，任何一丝侥幸都会被无限放大，我们改变不了局势，但也不能让我们的疏忽，成为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上最后一根倾斜的稻草。”
“所以，上官顾问一旦有出现任何不对劲的迹象时，我们都要提高警惕，不能大意。”
助手闻言，郑重点了点头。
“你说的是，林哥，我记住了。”
林岩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小院，感受着空气中那一股若有若无，不属于人间的甜腻气息。
希望只是他谨慎了吧，不然……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走吧，别在这地方待太久，这片所谓的净土，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安。”
助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的脚步同时加快，离开了这里。
片刻后，方才被他们脚步掀卷而起的尘土缓缓落定，这片空地重归寂静。
好似方才一切的喧嚣，都只是一场尚未醒透的幻梦，而那两位只是仓促出逃的人。
……
时间渐渐流逝，转眼就到了三月。
天海市高铁站里人流依然不少，但比起前面那几天，已经稀疏了许多。
大概是上班的人早就回去了，剩下的多半是年假充裕的学生，拖着行李箱不急不慢地找着检票口。
路盈盈坐在候车区的长椅上，微微仰头看着头顶那块滚动着车次信息的电子屏，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G1856，07车12A。”
顾川坐在她旁边，随意开口。
路盈盈闻言，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愣，转过头看着他：
“诶？你怎么知道的？”
可不等顾川回答，她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想到对面这人所在的领域，目光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兴奋：
“你们那里查信息是不是特别简单？随随便便就能知道一个人的所有信息？”
“比如多少岁尿床，小学二年级上课的时候打瞌睡，初中跟别人表白这些事情都知道，就跟霸道总裁一样？”
她说着，眼睛发着精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那到时候我是不是也可以查到？”
顾川看着她那副八卦的表情，脸上忍不住浮现一个问号表情。
嗯？
随即无奈一笑，解释道：
“虽然确实可以查到一个人的大致信息，但那通常是在有需要的情况下才会用，而且是那种比较正式的信息。”
“像你说的那种尿床还有上课睡觉什么的，你真以为官方是神仙啊？少看点那种东西。”
顾川说着，敲了敲路盈盈的脑袋。
“至于你的车次，只不过是你刚刚打开手机时我恰巧瞄了一眼，顺便就记住了。”
路盈盈揉了揉额头，表情里带着一丝被戳破幻想的遗憾：“哦……”
“我还以为你动用了什么国家级的秘密系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