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战老晶莹剔透的赤红战意躯壳微微流光，开始正经解释。
“想搞懂刚才的一切，我得先给你弄明白一个概念，那就是规则跟规则之间，是不一样的。”
“规则与规则不一样？”唐天阔一怔。
战老点头，声音清晰笃定：
“第一类，原初规则。这是天地诞生之初就自带的，刻在世界骨子里的基础权柄。
“不需要人，不需要文明，不需要任何生灵，它永远存在，亘古不变，这就是原生规则。”
“比如雷霆、风雨、水火、时空、重力……这些都是天地自带的原始力量，是世界运行的底层基础。”
战老继续道：
“第二类，就是我们绝大多数天威共鸣的衍生规则。
“这种规则，是生灵诞生、文明发展之后，才慢慢成型的后天规则。
“比如我的【战意】，还有兵主、契约、秩序、善恶这类权柄。”
“它们依托生灵、依托文明、依托族群争斗而生。没人，没有社会活动，这些规则就无处依附、根本不会诞生。
“除此之外，任何人无论共鸣的是何种规则，想要突破五阶，最后一步，都必须随机承受一种原生规则的洗礼。
战老看向在场众人，正色道：
“也就是说，这次的雷劫，就是我随机到的原初规则洗礼。”
原初规则，衍生规则……
众人一听这话，都有些震惊。
“另外，只要度过洗礼，我的战意即便只是衍生规则，也将晋升为原生规则层次，纳入天地运行之中。
“往后如果有人突破五阶，也有可能要承受我的战意洗礼。”
…
“噢，怪不得我刚才感觉有些不对劲，原来是这个原因。”顾川恍然大悟。
他之前在水底展开秩序锁链时，就感觉到锁链连接的虚空里隐隐有股波动，像是天地背后多出了什么东西。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战老的【战意】晋升为原初规则后留下的痕迹。
“那最后的金雷呢？”姜欢问。
“那正是我要说的。”战老语气沉了下来，
“你们的感觉没错，那跟神只有关，【雷霆】已经被祂们占据了一部分。老爷子我明明已经渡过了天劫，祂却硬生生把雷云重新拉回来，想把我就地轰杀。”
他望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海域，目光仿佛能穿透两千米的黑暗，看到那根矗立在海底裂谷深处的紫色界柱。
“以前在四阶，始终不明白这些神只入侵的意图，就像幼儿始终无法真正理解成人的世界。”
“直到现在踏入五阶，我才真正看懂了界柱的含义，它们在不断侵蚀我们世界的规则，同化我们的世界，纳入自己的体系。”
顾川默默听着，心里快速转过一个念头。
所以那背后的真神被我们世界的规则排斥，才需要这些神只演化界柱来持续侵蚀同化，以降低阻力？
那能不能……
“那能不能阻止这种同化？或者说，我们能不能抢回来？”郑科远先一步，替他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战老则是摇了摇头：
“这种进程不可逆转，就像祂们也无法逆转我的【战意】一样。如果后面有天威想要共鸣【雷霆】，即便度过洗礼也只能掌握一半的权柄，因为另一半已经被神只同化了。”
“所以……要加快速度了，在一切被同化之前，占据最后的权柄，才能在有限的孤岛里生存下去。”
众人沉默了片刻。
还是唐天阔率先打破寂静：“战老，假如我想共鸣多条规则，那怎么才能突破五阶？”
战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只是一条路走到底。”
“不过想要共鸣多条规则的话，我猜测除了每一条都要达到无相的共鸣深度之外，还需要有机地结合起来，形成体系。具体要怎么做，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对。”
“多谢战老。”唐天阔点了点头。
“接下来要热闹起来了。”战老忽然笑了笑，
“外面那些老家伙想必也感受到了动静，很快就会过来看看。”
他转头看向唐天阔他们，“没什么事就都回去吧，看好各自负责的辖区。这里交给我和顾川就行，原本就说好要清理这片水域的。”
“我们也帮忙吧。”郑科远说。
战老摆了摆手：“去去去，你连天威都还不是，帮什么忙？赶紧回去。”
“这……”郑科远被噎了一下。
他好歹也是个显化境超凡，怎么如今连收割神性生物都不够格了？
唐天阔忍住笑意，正色道：“好，战老，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或者在群里说一声，我们看到了就过来。”
三人转身朝远处那艘军舰掠去，想来是要通知他们事情已经结束，不用继续驻守了。
顿时，海面上只剩下顾川和战老两个人。
静默了一会儿，战老忽然开口：“顾川，你那眼神是怎么回事？”
只见顾川正上下打量着战老那副赤红剔透的战意身躯，目光里满是好奇：
“那个……战老，只是有点好奇……能不能摸一下？”
“滚一边去，臭小子。”
战老一枪杆拍了过来，顾川连忙侧身躲开。
后面，两人潜入水中。
克苏鲁的禁区虽在深海两千米，但影响范围远比想象中的大，下潜不到两百米，就已经能看到零星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鱼类从下方缓缓游上来。
或许是从深处被洋流带出来的，又或者只是本能地向更广阔的空间扩张。
毕竟海洋没有边界，而那些被神性能量侵染过的海生生物从深海上浮，穿过不同水层，随着洋流能扩散到任何的地方。
两人心里清楚这一点，只能尽可能地清理。
战老的速度很快，长枪在水中几乎不减速，每一击都精准地洞穿那些已经被神性侵染的海生生物。
顾川跟在侧翼，刀剑配合，把那些漏网的逐一清理干净。
……
两个小时后，他们重新浮出海面。
顾川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意志点再次上涨将近两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