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战老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厅里的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回最前面几大常国的天威身上。

“现在,各位应该认为,我想摧毁界柱这个想法,应该不是无的放矢了吧?”

北国席位那边,安德烈·罗曼诺夫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

“战霄阁下,我想我理解到你的意图了。”

“你似乎是打算放任一尊神只去完成界柱演化,落地生根,然后你再去试验自己能否将其摧毁?”

战老没有犹豫:“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不是我老头子一人,而是联络所有人一起,选择一尊神只去演化界柱,再一起摧毁它。”

所有人一起?

听到战老的话,安德烈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搓了搓手指,思索可行之处。

反倒是印梵席位那边,那个中年显化又站了起来,语气比刚才急促了几分:“战霄阁下,恕我直言,这似乎是弊大于利的事情。”

“即便您成功验证了新生界柱可以被摧毁,那也并不能直接摧毁其他已经存在的界柱。

“而一旦验证失败,将会诞生一处新的禁区,界柱将永远扎根在那里。到那时,您所说的世界原初规则被侵蚀的速度只会进一步加快。”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场里回荡了片刻,有几个小国的显化代表不自觉地微微点头。

虽然嘴上没说,但眼底的担忧是一样的:新禁区是看得见的风险,而“成功验证”的收益,对他们而言实在太遥远了。

战老看着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那我请问各位——”

“难道你们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想亲眼见证界柱可以被摧毁的那一刻吗?”

“还是说你们想让界柱坚不可摧这个观念,继续流传下去,成为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一块铁幕?一把永远高悬的利剑?”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那片看不见的天际线。

“金月之后,神只的成长和复苏速度各位有目共睹,以我们人类的超凡者进阶速度,别说追上,就算是维持现有的差距,也绝无可能做到。”

“禁区不会停止出现,即便我们不主动去试探,未来也一定会有新的界柱在某个地方落地生根。”

“到那时候,是让它继续多出一个,还是我们提前验证好对策,确保此后每一根新生的界柱都有机会被拔除。”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我想各位不需要我再多解释。”

他的目光从印梵代表身上移开:

“而且,如果能够证明界柱可以被摧毁,那么此后,一旦哪国的禁区失守、导致新界柱诞生……”

“我战霄可以出手相助,前往摧毁那根界柱。”

“这个承诺,我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出。”

会议厅里安静了片刻。

……

一侧席位上,金砖国家之一,森巴共和国的超凡代表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从战老身上移开,落回面前摊开的文件上。

界柱是否可以被摧毁,这个命题本身当然值得探究,但放任一尊神只演化禁区来验证一个猜想,这个代价是否过高,需要仔细掂量。

再往旁边,一排席位上坐着几位来自阿尔卑斯邦联的代表。

他们彼此之间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本身就是一种默契。

他们并不希望看到这个方案,界柱的侵蚀速度确实在加快。可它目前仍然是渐进式的,可预测并且处于可控范围内的,眼前却是在冒险。

多一处禁区,那之前所说的侵蚀就会加速,而他们只想那个最后爆发的时间越晚越好。

在所有人心思各异的沉默里,会议厅最末端的角落里,有一道身影安静地坐着。

那是一个肤色偏深的年轻人,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不算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有些发皱,像是从行李箱底层翻出来临时穿上的。

他的位置在会议厅最边缘。

以他的境界,凝意巅峰,原本没有资格出现在这个场合。他能坐在这里,是因为足够的执着,辗转多次,才拿到了旁听的资格。

他叫阿米尔。

来自南亚大陆边缘的一个小国,国土面积不到三万平方公里,人口不足五百万,基础设施薄弱得连一条像样的高速公路都凑不齐。

但就是这么一个弹丸之地,在神只降临后,硬是靠自己撑起了一套简陋到极点的超凡体系。

让未觉醒的普通人,在安全的距离之外,遥遥注视神只。

这种方法被国际超凡界多次警告过,甚至被某些国家明令禁止传播。因为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注视神只对普通人而言,几乎等同于精神处刑。

九成的人会在那之后彻底癫狂,只剩一成有可能觉醒意志天赋。

而那一成当中,又有一半以上的人在后续的禁区阻击中殒命。

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没有停止,因为他们能用的,只有这一条路。

他的国家曾经看守着一个禁区,但后来神只复苏,很多人都死了,但还是让神只一路向西逃窜,最后在米勒扎根,诞生新的神只禁区。

那次之后,超凡力量几乎断绝。

但好在华国之后派驻超凡协助他们,帮助他们逐渐稳住局面。

此刻,他坐在会议厅角落里,听着战老说出“我可以出手摧毁那根界柱”的时候,整个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他听出了那些大国代表们话里话外的迟疑和保留,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他只是在想……

在他长大的那个地方,在那片连名字都没几个人记得的土地上,有一群人和他一样,冒着癫狂的风险注视着远方那团金色的光,拼了命地想要觉醒那一点点足以改变命运的意志。

如果他们有一天能听到——“界柱是可以被摧毁的。”

那他们会不会觉得,这些年流的血、死的那些人,没有白费?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主位上那道赤红色的身影,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开口,仿佛在说:

“请继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