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紧紧搂着怀里的妹妹,鼻尖发酸,眼眶也慢慢红透了。
她喉咙发堵,声音轻得发颤,满是无可奈何:
“二丫,阿姐何尝不想走……可咱们走不得啊。”
二丫立刻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用力摇着头,眼神倔强又坚定:
“阿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大丫看着她稚嫩却执拗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劝道:“你还太小了,再等两年,等你再大些……”
话还没说完,就被二丫急急打断。
她攥着大丫的衣袖,眼眶通红,语气带着孩子气的认真与懂事:
“阿姐,我今年都十岁了!你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带着我四处谋生、吃苦养家了,我早就不是不懂事的小娃娃了!”
“你走吧阿姐,你逃吧!”
二丫咬着唇,眼里含着泪:
“我会养鸭子、会打理院子、会干活,平日里待人接物我也都懂。
我留在这儿没事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你别再被恩情绑着、别再为了我委屈自己,你赶紧走,逃得远远的,去过轻松日子,好不好?”
大丫听着妹妹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眼泪再也绷不住,顺着脸颊默默滚落。
她用力收紧手臂,将小小的二丫死死抱在怀里,肩膀微微发颤,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傻丫头……阿姐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你才十岁,还是需要人护着、陪着的年纪。让你独自留在这满是牵绊是非的地方,阿姐做不到,万万做不到。”
大丫埋在二丫的发顶,压着心底无尽的委屈与无助,轻声哽咽。
“阿姐想逃,阿姐真的好想一走了之。”
“我不想嫁品性败坏的人,不想一辈子困在这桩勉强凑活的婚事里,更不想被这沉甸甸的恩情捆一辈子。”
“可我不能丢下你。你是阿姐唯一的亲人,是阿姐熬苦日子撑下来的全部念想。
我若是逃了,旁人只会说你忘恩负义,说你姐姐薄情寡义,往后石家的人、村里的人,怎么看待你?”
二丫听得眼泪汹涌,小手死死抓着大丫的衣襟,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是阿姐!你留下来就是一辈子的委屈啊!我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想看你日日煎熬、夜夜难受!”
大丫抬手捧住二丫的小脸,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轻缓又笃定。
“傻丫头,阿姐不会傻愣愣认命,把一辈子搭进去的。我们迟早能走,能离开这里,只是眼下不行。
日后真要走,我必定带着你,绝不把你单独留在这。”
二丫慢慢止住了哭,哭红的小脸还带着细微的抽气声,打了个小小的哭嗝,抬眼望着大丫:“阿姐,你是不是想好办法了?”
大丫轻轻颔首,抬手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眉眼间压着一层沉色。
“心里是有盘算的,只是难处卡在这儿。”
二丫紧紧拉着她的手,一脸认真:“阿姐,别瞒着我。我不是小娃娃了,什么事都能跟我商量。”
大丫心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轻叹一声。
“我的二丫,是真的长大了。”
“不是阿姐不想逃,是我们根本走不脱。你别忘了,我们姐妹俩的户籍,是挂在石家名下。”
“这世道出门哪有那么容易,但凡离乡远行,都要去官府开路引。”
“可我们籍在石家,没有他们点头、出面作保,官府根本不会给我们开路引。”
“若是我们今夜莽撞偷跑,身上没有半分凭据,城门关卡根本出不去。
一旦被捉住,就是私逃的流民,少不了责罚,最后还得被押送回来。
到那时候,我们姐妹俩,就真的一点指望都没了。”
二丫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懵懵地点头,又轻轻打了个嗝,小声问道:
“所以……我们想走,就一定要石家答应,帮我们开路引,是吗?”
大丫重重点了点头。
“嗯,我们的名籍,挂在石家。”
二丫瞬间怔住,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呆呆看着大丫,声音发颤,喃喃自语。
“那可怎么办……阿姐,你难道真的要嫁给铁牛哥哥吗?”
“我从前一直觉得铁牛哥哥人好,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如今竟是这般模样。”
她越说越慌,眼里的泪又开始打转,脱口而出心底最恐惧的话:
“他这般嗜赌酗酒、流连风月,和我们当年的阿爹,又有什么区别?阿姐你若是嫁了他,那日后,你岂不是要变成和阿娘一样的下场……”
这句话刚落地。
大丫浑身猛地一僵,心口骤然狠狠一抽,像是被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五脏六腑都揪着疼。
过往那些灰暗、压抑、看着母亲终日以泪洗面、被磋磨一生的惨痛记忆,瞬间席卷脑海。
她身子微微发颤,不敢去想、不敢触碰的结局,被二丫一句话彻底戳破。
她连忙伸手,用力将二丫紧紧搂进怀里,抱得死死的。
二丫埋在她的怀中,终于绷不住,放声哽咽哭喊出来:
“不!阿姐!我不要你嫁给他!我不要你变成阿娘那样!我不要你一辈子被困在这里,被磋磨、受委屈、熬一辈子苦!”
大丫轻轻拍着二丫的后背,一字一句安抚着她。
“不会的,二丫,你放心。我还有你在,我绝不会让自己过上阿娘那样委曲求全、任人磋磨的日子。”
可二丫却听得越发伤心,埋在大丫怀里哭得肩膀不停颤抖。
她年纪虽小,心里却记着旧事。
她比大丫小四岁,阿娘走的那年她已有一岁多,懵懂的脑海里,还残留着零碎的画面。
她记得阿娘日日愁苦、夜夜垂泪,被琐事与夫君磋磨得形容枯槁、毫无生机的模样。
她更记得,阿娘走后,年纪小小的阿姐,是怎样咬着牙、拼尽全力带着年幼的她颠沛流离、吃苦求生,熬过那些吃不上饭、无处安身的艰难日子。
一想到这辈子最疼自己的阿姐,日后要困在一桩坏姻缘里,落得和阿娘一样的下场,二丫就心口发疼,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越哭越凶。
大丫紧紧箍着怀里的妹妹,一遍遍轻声安抚,温柔又笃定:
“不会的,二丫,真的不会,你别胡思乱想。”
“就算退一万步说,我真的和铁牛成了亲,留在石家,蔡伯母也不是咱们当年狠心薄情的张氏,不会那般刻薄待人、逼人绝境。”
谁知话音刚落,二丫便用力摇着满是泪痕的脑袋,哽咽着反驳。
“阿姐,不是的,谁也说不准的!”
“你看今日就知道了!夏柳姐明明都说出铁牛哥赌钱欠债、还常年逛窑子酗酒,做尽了荒唐事。可伯母从头到尾,只字不提这些龌龊事,只轻飘飘说他赌钱欠了债!”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满心不安与清醒:
“就因为铁牛哥是她的亲儿子,她自然会拼命袒护、替他遮掩!今日能帮他瞒下这些劣迹,来日若是你受了委屈、被他欺负,伯母也只会偏着自己的儿子,不会疼你的阿姐!”
大丫闻言一怔,心底骤然震动。
她竟没想到,才十岁的二丫,心思这般通透,看得比谁都透彻。
她没有被蔡大凤的温柔恳切蒙住眼,一眼看穿了为人母的私心偏袒,看透了这家人底下藏着的算计。
大丫愈发心疼怀里懂事得让人心酸的妹妹,收紧手臂,牢牢将她拥在怀中,一遍一遍轻声呢喃。
“我的二丫,是真的长大了,长大了啊。”
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她压下满心的惶恐与寒凉,放缓语调,坚定地安抚着哭红了眼的二丫。
“你放心,阿姐向你保证,绝不会有那一日。”
“你信阿姐,天无绝人之路。从前齐大爷就跟我说过,人只要活着,就没有走不通的绝境。”
“我不会任由命运摆布,更不会把自己困死在这桩婚事里。
我吃过阿娘吃过的苦,见过她一辈子的委屈煎熬,我拼尽全力,也绝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再难的路,阿姐都会慢慢筹谋,一定会带着你,堂堂正正走出这里。”
二丫靠在大丫怀里,慢慢止住了哭声,抽噎着缓了许久,小脑袋兀自认真琢磨着出路。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小声开口:“大姐,我们困住,不就是因为名籍挂在石家吗?那……我们能不能把户籍从石家挪出来?”
大丫闻言心头一动,随即又沉沉叹了口气,低头反问她:“挪出来?挪去哪里?回温家吗?”
“你觉得落在温家,张氏和温大山两个,会给我们开路引、放我们自由远走吗?”
这话一出,如同一盆冰冷的凉水,直直浇灭了二丫心里刚冒出来的一点希冀。
二丫瞬间哑了声,愣愣的不再言语。
若是真的迁回温家,别说脱身远走、安稳度日了,她们现在辛苦养鸭攒下的所有积蓄、所有营生,全都保不住。
张氏那般贪财刻薄、自私凉薄的人,一旦攥住她们的把柄,定会死死拿捏,把姐妹俩辛苦挣来的银钱全部搜刮干净,尽数揣进自己口袋。
到那时,她们不止走不了,连眼下唯一的生计、唯一的依托,都会被彻底夺走。
二丫怔怔地望着大丫,声音轻得茫然,满是无助。
“阿姐,那我们到底怎么办啊?你和石家的亲事从小就定死了。我们除了逃走,再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今日伯母的态度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只一味劝你原谅铁牛、再给他一次机会,半点退亲的念头都没有。想要主动解除婚约,是万万不可能的。”
大丫缓缓蹙紧眉头,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盛满沉沉无奈:“你说得没错。石家咬死了这门亲事,绝不会松口退亲。”
二丫咬着唇,细细回想从前的种种过往,小声试探着说道:
“当初是铁牛哥哭着闹着、绝食央求,非要留下我们姐妹,非要你做他的童养媳。所有人都拗不过他,才成全了这门亲事。”
她抬眼看向大丫,带着最后的一丝希冀:“阿姐,是不是……除非是铁牛哥自己开口,主动不要这门亲事,我们才有机会解脱?”
大丫闻言身形微微一顿,沉默着没有应声。
一旁的二丫刚刚燃起的半点希望,瞬间破灭,紧紧皱起了小眉头,垂眸陷入沉沉的思索。
片刻后,她重重摇了摇头,语气满是笃定,连平日里亲昵的称呼也不用了,直接连名带姓。
“石铁牛肯定不愿意的。”
“你想啊,今日伯母急匆匆过来,对着我们低声下气、百般劝说,又是许重金聘礼,又是允你不离小院,这些好话、这些退让,定然都是石铁牛央求着伯母来的。”
“若是他心里半点不在乎这门亲事,半点不想要你,以他做错事欠债荒唐的由头,早就顺势松口退亲了,哪里还会让伯母拉下脸面,一次次来劝你、求你给他机会?”
二丫越想越通透,眼底满是寒色与失望。
“他心里明明死死抓着这门亲事不放,怎么可能主动开口放弃?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二丫话音落下,院子里静悄悄的。
大丫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仍旧陷在沉思里,眉头拧得紧紧的,反复在心里掂量方才二丫说的那番话。
二丫抬眼看过去,见阿姐依旧一言不发,神色沉沉,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阿姐?”
大丫缓缓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亮,低声开口:“这个法子,也不是行不通。”
二丫瞧见她这副模样,便晓得阿姐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心头稍稍安定,不再多插嘴,只安安静静望着她,等着她往下细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沉沉落满小院。
大丫静坐许久,心里的盘算已然落地,终于抬眼看向身旁的二丫。
二丫见她终于回神,连忙小声催道:“阿姐,你刚刚说法子可行,到底是什么法子呀?”
大丫眸光沉静,缓缓开口:“我得亲自和石铁牛谈一谈。”
二丫立刻起身:“那我现在去叫他过来!”
大丫轻轻摇头拦住她:“不用。他心里急,放不下这门亲事,今晚必定会自己找上门来。”
说完,她看着二丫依旧通红未消的眼眶,心头满是歉疚,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脸:“瞧你,哭成这样。都怪阿姐不好,是阿姐的事,连累你跟着担惊受怕、受委屈了。”
二丫用力摇着头,眼眶又微微发热,认真又执拗地说道:“阿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许这样说!若是从小到大没有你护着我、带着我,我早就死了。在我心里,阿姐和阿娘是一样亲的。”
这番滚烫的真心话,直直撞进大丫心底。
大丫鼻尖一酸,满心暖意与感动,伸手紧紧抱住了二丫,柔声道:“好了,烦心事先搁下。咱们不难过了,去洗把脸,阿姐给你煮面条子吃,好不好?”
二丫见阿姐神色终于松快下来,不再满心沉重,立刻乖乖点头。
她早就馋阿姐做的面条了。
阿姐是跟着杜婆婆留的书上的法子学着做的,口感软和筋道,是她最惦记、最喜欢的吃食。
她紧绷了整整一日的心,终于在暮色与暖意里,稍稍松弛了几分。
暮色彻底沉落小院,晚风轻轻拂过院墙,吹散了白日里满心的压抑与焦灼。
大丫取出家里留存的面粉,安静地洗手和面。
这面粉她昨日就打算拿来做面,只是连日来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心绪纷乱,一时忙得彻底忘了。
一边轻柔揉着面团,大丫心里一边暗自思忖。
人终究不能整日被烦心事困住,揪着一件事耿耿于怀,反倒乱了自己的日子。
再过几日,干爹便会送新的鸭苗过来,届时又要忙着养鸭营生,后院闲置的土地也得好好翻整打理,日子依旧要踏踏实实过,前路再难,也得慢慢熬、慢慢筹。
面团揉得光滑筋道,她娴熟地擀开、摊平、折叠,手起刀落,细细切出均匀细长的面条,随手轻轻一拉,面条柔韧顺滑,看着格外利落。
一旁的二丫早已收拾好心情,乖乖蹲在灶台前烧火,柴火噼啪轻响,锅里的清水很快咕嘟咕嘟沸了起来。
大丫将细面条下入沸水之中,面条入锅迅速舒展浮起。
她舀了一勺醇厚的猪油入锅,单单煎了一个金黄酥嫩的荷包蛋。
二丫瞥见锅里只有一个鸡蛋,刚要开口劝说阿姐一起吃,余光扫到大丫依旧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底一软,到了嘴边的话又悄悄咽了回去。
她悄悄在心里打定主意,等会儿吃面,就把这唯一的荷包蛋让给阿姐。
想着,二丫起身快步跑到院角小菜地,掐了一把鲜嫩的香葱,又摘了几棵水灵的小白菜,仔细清洗干净。
待面条煮得透亮软糯,大丫将青菜下入锅中烫熟,连汤带面盛入两碗中,撒上切碎的香葱,最后将金黄的荷包蛋轻轻搁在面条顶端。
热气袅袅升起,淡淡的面香、猪油香混着青菜的清甜,满满萦绕在小小的厨房里。
一碗朴素简单的清汤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暂时抚平了姐妹二人连日来忐忑不安、负重紧绷的心绪。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摆在矮桌上,猪油的香气混着青菜与香葱的鲜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大丫拿起筷子,示意二丫:“快吃吧。这几日暂且好好歇上几日,等过几日干爹把鸭苗送过来,咱们又要忙活着照看鸭子了。”
二丫捧着碗,小口扒拉着面条,目光落在碗顶那枚金灿灿的荷包蛋上。
她心里记着方才的念头,筷子伸过去,就要把荷包蛋往大丫碗里夹。
大丫伸手拦了一下:“你吃,阿姐不怎么想吃。”
二丫却不肯退让,执拗地摇着头:“阿姐,咱们分着吃。”
大丫拗不过她,只好拿起筷子,把那只完整的荷包蛋从中间划开,对半分开,将一半夹进自己碗里,一半留给二丫。
后院原本养着十只鸡,可天一热,鸡就不爱下蛋,鸡蛋本就稀罕,平日里大丫都尽量紧着二丫吃。
二丫捧着碗,咬了一口分过来的鸡蛋,蛋黄绵密鲜香,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
吃着吃着,二丫忽然停下筷子,眉头微微蹙起,开口问道:“阿姐,说起干爹,他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过来了,不知道他近来是怎么了?”
大丫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底也泛起一丝挂念。
干爹为人厚道,往常隔上一阵子便会过来探望姐妹二人。
如今许久不见,难免叫人心里挂记。
不过夏柳姐白日说要去镇上寻吴猛,想请干爹出面,帮她料理这桩亲事,想法子帮她退掉和石铁牛的婚事。
想到这里,大丫心里稍稍安定几分,柔声宽慰二丫。
“你不必太过忧心,夏柳姐同我讲过,她要去镇上找干爹,想请干爹出面,帮咱们周旋这门亲事。
许是干爹手上事务繁杂,一时脱不开身,说不定明日便会过来。”
二丫听完,眉头缓缓松开,轻轻点了点头,低头又扒拉了几口面条。
过来一会,二丫小声问道:“阿姐,石铁牛会什么时候来呢?”
大丫指尖摩挲着碗沿,沉吟片刻,看向二丫:“你还是唤他铁牛哥哥吧。”
二丫当即嘟起小嘴,把筷子往桌上轻轻一放,满脸不服气:“才不叫。他这般糊涂荒唐,我才不要叫他哥哥。”
大丫轻轻叹了口气,耐心同她讲:“咱们眼下还不打算和他彻底撕破脸面。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万万不可把话说得太绝。”
二丫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才重新拿起筷子,闷闷应了一声:“好吧。”
大丫见她听进去了,心里稍稍放宽。可心底其实也没有半分把握。
她暗暗在心里思忖,自己也说不准石铁牛到底什么时候会来。
虽说今日蔡大凤过来替儿子求情,想来石铁牛心里定然是惦记这门亲事的。
可他本就是心性浮躁之人,未必就会乖乖登门。
说不定一时犯懒,又或是被什么事绊住,便不会过来。
二丫瞧着大丫神色恍惚,便知道她心里也没底,小声问道:“阿姐,要是铁牛…铁牛哥不来找我们,那该怎么办?”
大丫抬眼望向院子里的暮色,缓缓摇了摇头:“不来,便只能再等。该来的,终究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