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去锦绣阁跑了三天。
第一天,她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在对面茶楼坐了一下午,盯着进出的人。赵公子没来,倒是看见钱掌柜进进出出好几趟,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第二天,她托人打听锦绣阁的账房先生是谁。打听到了,姓吴,四十来岁,在锦绣阁干了十几年,据说和钱掌柜是连襟。
第三天,她让人给吴账房递了张纸条——约他在茶楼见面,说有一笔大买卖要谈。
吴账房来了。
苏蓉坐在角落里,戴着帷帽,等他坐下,才开口:
“吴先生,我姓苏,苏记的。”
吴账房脸色一变,站起来就要走。
苏蓉没拦,只是说:
“吴先生,您走可以。但出了这个门,您那点事,我就不敢保证能瞒多久了。”
吴账房僵住了。
他慢慢坐下来,额头上开始冒汗。
“你、你想干什么?”
苏蓉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您这三年经手的账目。有一笔,是给赵公子的。数目不大,但经不起查。”
吴账房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
苏蓉打断他。
“我怎么知道的,您不用管。您只需要知道,这笔账要是捅出去,您和钱掌柜都得进去。”
吴账房抖着手,擦了擦汗。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蓉看着他,慢慢说:
“很简单。告诉我,赵公子和钱掌柜之间,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吴账房沉默了。
苏蓉也不急,就等着。
过了很久,吴账房才开口:
“有。他们合伙……合伙吞过一批货。那批货是官府的,按理不该动。但赵公子有关系,钱掌柜有路子,硬是把货弄出来卖了。钱分了三份,一份给赵公子,一份给钱掌柜,一份……用来打点。”
苏蓉眼睛亮了。
“证据呢?”
吴账房低着头,声音更小了。
“有账。在我手里。”
苏蓉站起来。
“拿来。换你一条路。”
第二天,苏蓉把那本账带回了后院。
苏雯雯翻了几页,笑了。
“干得好。”
苏蓉眼眶红了,但没哭,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
苏芷凑过来,一脸崇拜。
“四姐姐,你太厉害了!一个人就搞定了!”
苏婉在旁边绣花,嘴角弯着。
苏芸攥着手里的药瓶,眼睛亮亮的。
苏雯雯把账本合上,看向苏蓉。
“四妹妹,现在你是咱们这儿,最会查账的了。”
苏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天下午,灰衣男子来了一趟。
苏雯雯把那本账交给他。
“送到京兆府。别说是谁给的。”
灰衣男子接过,点点头,消失在门外。
第三天,赵公子被抓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苏芷正在西市新店收钱。她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
“活该!”
苏芸在旁边帮忙,手没抖,稳稳地接着客人的钱。
傍晚回到后院,苏芷把这事学了一遍。
苏雯雯正在配药,头也不抬。
“知道了。”
苏芷眨眨眼:“三姐姐,你不高兴吗?”
苏雯雯放下药杵,看着她。
“高兴什么?他只是进去了,二房还在。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芷愣住了。
苏雯雯慢慢说:
“但今天可以高兴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
“来,晚上加菜。”
苏芷跳起来:“我要吃烧鸡!”
苏婉笑着摇头。
苏蓉已经开始算这顿要花多少钱了。
苏芸在旁边,眼睛亮亮的。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
暗卫把苏蓉查账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萧珩听完,忽然笑了。
暗卫没敢接话。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很淡。
“她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能干了。”
顿了顿,他又问:
“二房那边,什么动静?”
暗卫低头:“还没动静。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萧珩点点头。
“盯着点。”
暗卫领命。
萧珩看着窗外,嘴角弯着。
苏三小姐,你这队伍,越打越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