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姨娘和苏芸正式加入之后,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芸跟着苏芷学认药材,已经能分清白芷和细辛了。四姨娘跟着苏雯雯配药,手越来越稳,配出来的药连苏雯雯都点头。
可四姨娘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
那天傍晚,收工之后,她没急着走,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
苏雯雯看见了,放下药杵。
“有事?”
四姨娘走过来,低着头,半天才开口:
“三小姐,我想跟您说件事。”
苏雯雯点点头。
“说。”
四姨娘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秦氏今天又找我了。”
屋里安静下来。
苏芷放下手里的药材,苏婉停下绣活,苏蓉抬起头。连苏芸都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事。
四姨娘继续说:“她问我,您这几天在做什么,铺子里有什么动静,新来的货从哪儿来的。”
苏雯雯看着她,没说话。
四姨娘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
“我说,我不知道。”
苏雯雯笑了。
“就这?”
四姨娘愣了一下。
苏雯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说了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没事。”
四姨娘眼眶红了红。
“可是三小姐,我怕她下次……”
“下次也一样。”苏雯雯打断她,“下次她还问,你还说不知道。说多了,她就知道问不出来了。”
四姨娘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四姨娘带着苏芸走了之后,苏芷凑过来。
“三姐姐,秦氏会不会再拿婚事威胁她?”
苏雯雯摇摇头。
“不会。”
苏芷眨眨眼:“为什么?”
苏雯雯笑了。
“因为她知道,威胁没用了。”
接下来的几天,秦氏果然又找了几次。
有时候是周婆子来,有时候是别的婆子。问的话大同小异:苏雯雯在做什么?铺子里有什么动静?新来的货从哪儿来的?
四姨娘每次都摇头。
“不知道。”
“没看见。”
“不清楚。”
婆子们气得直跺脚,但拿她没办法。
第五天,周婆子又来了。
这回她没再问,只是冷笑一声:
“四姨娘,您可要想清楚了。您闺女今年多大了?过两年该说亲了吧?您这样护着外人,小心连累自个儿闺女。”
四姨娘脸色白了白。
但她没低头。
“周妈妈,您这话说的。我一个姨娘,闺女也是庶女,能有什么好亲事?夫人要是真能为她操心,那是她的福气。要是操不了,那也是命。”
周婆子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狠狠瞪了四姨娘一眼,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四姨娘回到后院,把这事说了。
苏芷听完,第一个跳起来:
“四姨娘!你太厉害了!把周婆子怼得没话说!”
四姨娘眼眶红着,但嘴角弯着。
“我以前不敢的。可是在这儿待久了,看着你们一个个的,就……就不想再怕了。”
苏婉在旁边绣花,轻声说:
“不怕就对了。越怕,她们越欺负你。”
苏蓉算完账,抬起头:
“四姨娘,你刚才那句话说得特别好——‘能操心是福气,操不了是命’。她们以后再拿婚事威胁你,你就能用这话堵回去。”
四姨娘点点头。
苏芸站在旁边,看着她娘,眼眶也红了。
但她没哭,只是走过去,握住了四姨娘的手。
苏雯雯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四姨娘,你今天做得很好。”
四姨娘愣了一下。
苏雯雯看着她,慢慢说:
“以前你怕她,是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应付。今天你知道了——她拿婚事威胁你,你就把婚事还给她。她能给的,本来就是空头人情,你怕什么?”
四姨娘听着,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弯起来了。
“三小姐,我记住了。”
苏雯雯点点头。
“记住就好。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就这么回她。”
苏芸在旁边使劲点头。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
暗卫把四姨娘和周婆子的话,一句一句复述了一遍。
萧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暗卫没敢接话。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
“她身边那些人,一个比一个硬气了。”
顿了顿,他又问:
“现在她身边有几个了?”
暗卫想了想:“苏婉、苏芷、苏蓉、周掌柜、四姨娘、苏芸……六个。”
萧珩点点头。
“六个。都是从秦氏手里抢过来的。”
他嘴角弯起来。
“秦氏每动一次手,她就多一个人。动来动去,全给她送人了。”
暗卫低着头,不敢出声。
萧珩看着窗外,眼里带着笑意。
苏三小姐,你这队伍,人不多,心挺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