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跪地求饶的事,当天就传遍了京城。
王侍郎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喝茶。手一抖,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她、她怎么知道那些数?”
没人能回答他。
他在屋里转了几圈,又坐下去,又站起来。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裳湿了一片。
“老爷,您怎么了?”小妾进来问。
他挥手赶人:“出去!都出去!”
小妾吓跑了。
他又转了几圈,终于下定决心。
“备车!去丞相府!”
秦氏正在正院等着他。
王侍郎一进门,她就看出不对劲了。
“王大人,您这是……”
王侍郎顾不上行礼,直接开口:
“夫人,那本账册,到底在谁手里?”
秦氏愣了一下,脸色也变了。
“您问这个干什么?”
王侍郎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那三笔账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在抖。
秦氏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王大人,您怕什么?那些数她记得又怎么样?账册又不在她手里。”
王侍郎愣住了:“不在她手里?”
秦氏点点头。
“那本账册,早就丢了。我查了这么久,一直没找到。她要是真有账册,早就拿出来了,不会只记那几个数吓人。”
王侍郎眼睛亮了。
“夫人是说,她手里没证据?”
秦氏冷笑一声。
“有证据,她早就送到御史台了。还用等到今天?”
王侍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站起来,拱手一礼。
“多谢夫人指点。”
秦氏摆摆手。
“王大人,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她要是倒了,对谁都有好处。”
王侍郎点点头,走了。
第二天一早,苏记门口又热闹起来。
这回不是官差,是王侍郎本人。
他穿着一身官服,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大摇大摆地走进铺子。
“苏东家,出来说话。”
苏雯雯从里屋走出来,看见他,笑了。
“王大人亲自来了?稀客。”
王侍郎冷笑一声。
“少废话。今天来,是给你两条路走。”
苏雯雯看着他,没说话。
王侍郎往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但透着狠劲:
“第一条,把那本账册交出来,从此滚出京城,我保你一条活路。”
苏雯雯笑了。
“第二条呢?”
王侍郎眼神一沉。
“第二条,我让你和你那几个丫头,一起进去蹲大牢。”
苏雯雯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大人,您这话,说得太大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本子,晃了晃。
“您要的账册,是这本吗?”
王侍郎眼睛亮了,伸手就要抢。
苏雯雯手一缩,把本子收了回去。
“王大人,您急什么?”
王侍郎脸色一沉:“你给不给?”
苏雯雯看着他,慢慢说:
“我给。但不是现在。”
王侍郎愣住了。
苏雯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您回去告诉秦氏,她要是再动我的人,这本账册,我就送到御史台去。不止这一本,还有我脑子里记的那些——比这本还全。”
王侍郎脸色变了。
苏雯雯看着他,笑了。
“王大人,您也是聪明人。秦氏那条船,快沉了。您是想跟着一起沉,还是自己先跳?”
王侍郎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苏雯雯没再理他,转身回了里屋。
王侍郎站在那儿,脸上的汗又下来了。
最后他灰溜溜地走了。
苏芷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三姐姐,你刚才太厉害了!把他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苏雯雯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苏蓉在旁边算账,头也不抬地问:
“三姐姐,他会上钩吗?”
苏雯雯笑了。
“会。”
苏芷眨眨眼:“为什么?”
苏雯雯看着她,慢慢说:
“因为他是聪明人。”
王侍郎回到家里,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又出门了。
这回不是去丞相府,是去东宫。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
“……王侍郎来了,说要见您。”
萧珩挑了挑眉。
“他?来干什么?”
暗卫摇头:“没说。只说有要事禀报。”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让他进来。”
王侍郎进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他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殿、殿下,下官有事禀报。”
萧珩看着他,没说话。
王侍郎把心一横,把秦氏和三皇子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从私盐到贿赂,从账册到这些年干的事,一件没落。
萧珩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王大人,你倒是个聪明人。”
王侍郎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萧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等事情查清楚,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侍郎拼命磕头。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萧珩挥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
等人走了,他走到窗前,看向丞相府的方向。
窗外阳光正好。
“苏三小姐,你又赢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