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台子!”赵长河盯着那株嫩芽,声音沉稳:“快!拿红绳!”
灯台子,其实就是说,有三枚掌状复叶这个状态的人参。
也就是三品叶。
如果是人工种植的人参的话,第四年就会进入到这个状态。
但是野生的,最起码需要十五年左右的时间。
可以说,已经算是非常珍贵。
听到这话,山青子更加激动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系着铜钱的红绳,小心翼翼地递给赵长河。
赵长河接过红绳,却并没有急着去系,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株灯台子。
“不对劲。”
赵长河眉头微皱,“这灯台子长得有点怪,芽苞发红,叶片也比一般的要大,而且你看这周围......”
说话间,赵长河已经用索拨棍去轻轻拨开旁边的几丛枯草。
果然!
在距离这株灯台子不到一米的地方,竟然还藏着两株更小的嫩芽!
只有两片叶子,那是二甲子。
“这是......一主两仆?!”
山青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低呼出声。
在放山人的行话里,这种一大两小,呈品字形分布的人参,叫做一主两仆。
也有人管这个叫做母子连心。
通常意味着中间那株大的年份可能比看起来要久,或者地下的根茎长得比较奇特。
“这可是好兆头啊!”
山青子兴奋的搓了搓手。
他属实是没有想到,运气居然会这么好!
简直就是好到爆炸啊!
这才多长时间,居然直接就搞到了两个?
“先别急着高兴。”
赵长河却冷静得多,“先把它们都锁住。”
说是这么说,其实赵长河最担心的是挖掘的时候出现问题。
这人参啊,每一条根须都保存的非常完整和断了一点根须,那可就是两个价。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把红绳系在中间那株灯台子的茎干上。
然后把红绳另一头的铜钱压在地上。
这就是所谓的锁棒槌。
老话讲,人参会跑,系上红绳它就跑不了了。
对于这样的仪式感和心理安慰,赵长河反正是不相信,但如果和其他人一起来了,就会装装样子,操作一番。
等把三株全部都给系上红绳后,赵长河这才掏出了那把鹿骨签。
“开始‘抬’吧。”
“把头,我给你打下手。”
山青子立刻蹲在一旁,时刻准备清理挖出来的浮土。
挖人参是个精细活,尤其是这种刚发芽的芽草,根茎脆嫩,稍不注意就会碰断须子。
“不用,我来就行。”
赵长河说着已经趴在地上,用鹿骨签一点一点的剔除周围的泥土:“你去弄一些苔藓过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就像是在做一场精密的手术。
随着泥土一层层被剥离,人参的根茎逐渐显露出来。
因为担心手生,赵长河直接选择了先挖二甲子。
毕竟这玩意便宜不是?
出了问题也不会太心疼。
很快就被完整地抬了出来。
“啧,一般货色。”
赵长河看着手里这两株纹路并不算清晰的小参,摇了摇头,“也就是个十来年的样子,而且这形体也不太好,像是萝卜,不值几个钱。”
“这已经很好了,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
山青子嘴角不禁抽了抽,再不值钱,那也是人参啊!
一两最起码也价值四五十块钱了吧?!
山青子的认知其实没有问题。
几品叶几品叶这些是他们跑山人的说法。
国家收购主要是将其分为特等品、一等品、二等品。
特等品按照个来收购,赵长河印象中价格最高的,应该直接达到了1600元。
一等货的话,也是按照个体来算,最便宜的也是几百块,有的能到一千多。
二等货的话,就不按照个来算了,一般都是称重,3000元到5000元一公斤,一克3到5块钱。
二等货一般都比较小,或者不好看,像个萝卜这种。
可饶是这样,价格也不低啊!
因为人参这个行当,大家还是按照中药材的习惯说重量,一斤500克是16两,山青子脑子里面想的1两其实是31.25克,也就是95到160块钱一两。
可哪怕是没有将其当做这么昂贵的东西,山青子也是小心翼翼的用苔藓把这两株小参包好,放进背篓里。
苔藓就是保存人参最好的材料。
不会让其受伤。
能完美的保存下来。
还能缓冲掉各种力量带来的冲击。
“接下来看这个大的了。”
赵长河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中间那株灯台子上。
随着鹿骨签的深入,这株人参的真面目终于一点点展现在两人面前。
芦头细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芦碗,数都数不过来。
体态灵动,像是个正在奔跑的小人儿,两条腿分叉自然,须根细长,而且很坚韧。
然后就是,上面缀满了的珍珠点,证明这的确是真正的野山参。
“这......这不止是灯台子啊!”
山青子看直了眼,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起码得有四五十年的火候了!这是缩脖了?还是被动物啃过重新发芽的?”
有些老参在生长过程中遭遇意外,比如被动物啃食或者环境变化,可能会导致地上部分会变小,甚至几年不发芽,这叫缩脖或者睡大觉。
但这地下的根茎,却是实打实的年份!
“嗯,是个好货。”
赵长河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看这芦头,这就是正经的圆芦,这体态叫灵气,哪怕不是特等品,那也是一等货没跑了!”
野山参按品相分级,特等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一等也很少见。
这一株参,拿到收购站,少说也能卖个大几百块!
要是遇到懂行的私人买家,一千块也有可能!
“发了!把头,咱们发了!”
山青子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都有点红了,“这一株参,就够我还大半的饥荒了!”
“别激动,这才哪到哪。”
赵长河虽然心里也高兴,但手上动作依然稳健,直到最后一根细须也被完整地剥离出来,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这株人参托在手里。
“来,包好。”
赵长河把人参递给山青子,“用最好的苔藓,别弄断了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