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这怎么可能?”
“我活了半辈子,只见过熬鹰的,训这玩意儿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白毛畜生看着呆头呆脑的,真能抓得住天鹅?那可是飞得比云彩还高的东西啊!”
随着赵长河的话音落下,周边人群瞬间炸开锅。
在鄂伦春人的传统认知里,鹰猎那是海东青、金雕,最不济也是苍鹰的活儿。
怎么还有猫头鹰的事情?!
那不是晚上抓耗子的吗?!
难不成这白色的猫头鹰和其他猫头鹰不一样吗?!
可事实胜于雄辩!
那只体型硕大的大天鹅就在眼前。
肯定是抓到了的。
赵长河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小事上面撒谎,没有任何的意义。
而那只雪白的猫头鹰的的确确正站在赵长河的肩头上。
关键是,他们真的发现了,在这白天鹅的身上,有那么几个窟窿。
好像真的是这猫头鹰干的啊!
“神了!真是神了!”
一位老猎手在确定这一切后,忍不住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白旋风。
然后才啧啧称奇的用鄂伦春语说道:“之前就听说,白色的夜猫子在白天也能捕猎,作息和其他夜猫子不一样,只是没想到,居然能抓得住天鹅!”
“说真的,在我见过的鹰把式里面,你算这个!”
说话间,老猎手做了一个手势。
一旁的岔班莫给赵长河翻译的空档,周围的那原本还有些怀疑的眼神,已经全部消失。
转而变成了敬佩和惊叹。
在山林里,力量就是硬道理。
能够驯服这种牛逼猛禽的,本身就代表了能力。
而老猎人说出这样的话,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天鹅真的是这个鸟搞定的。
“哈哈哈!好!”
阿什库乡长大笑几声,挥手招来两个精壮的族人:“快!把这天鹅带血下去处理了!要最干净的肉,最好的,待会儿祭祀用!”
“记住,别弄脏了,这可是献给天神的!”
“是!”
两个族人恭敬的接过柳条筐,小心翼翼的抬了下去。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
原本热热闹闹的营地,气氛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随着营地中央那一个巨大的火堆被点燃,一阵有节奏的鼓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
这些鼓声没有平时的那种欢快。
但是每一次的敲击,都让人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跟着跳动。
“仪式要开始了。”
岔路班莫凑到赵长河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神情肃穆:“那是神鼓,只有萨满才能敲。”
人群自动分开,延伸出一条通往神杆的通道。
赵长河被阿什库拉着,坐在了最内圈的主位上。
只见一位身着神衣的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那神衣上缀满了铜镜、贝壳、兽骨和彩带,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
不过更吸引人注意力的是,她的头顶上饰有鹿角的铁冠,看起来就非常的重。
和她那只有一米五左右的身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有冲击力。
赵长河知道她。
她就是十八站的萨满。
之前是有接触过的。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是鄂伦春族的最后一个萨满。
今年应该是40岁。
赵长河记得,她好像活到了84岁。
她一手持着单面抓鼓,一手拿着鼓槌,一面击鼓,一面低声吟唱起来。
语调忽高忽低,时而如泣如诉,时而高亢激昂。
随着鼓点越来越急,萨满的动作也是越来越大。
她开始围绕着大火旋转,裙子摆飞扬,铜镜闪烁着火光。
“呼——哈!”
周围的不少族人都开始有节奏的低哼。
气氛也是变得越来越狂热。
突然,萨满的肢体动作颤抖起来,那是所谓的神灵附体的征兆。
随着手中的神鼓重重一击!
“咚!”的一声之后,现场瞬间死寂。
萨满那双仿佛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最后,竟然定格在了赵长河的身上。
赵长河心头一跳,下意识挺直。
只见萨满迈着奇异的动作,一步向赵长河走来。
阿什库和岔班莫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在祭祀中被萨满注视,那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萨满停在赵长河前面三步远的地方。
她并没有看赵长河,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白旋风的身上。
“白色的......风。”
萨满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用的是生硬的汉语,“山林的朋友......
说着,他伸出一双枯树皮一般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猛地撒向火堆。
“轰!”
火焰瞬间腾起一人多高。
萨满转身,高举神鼓,对着天空大声喊了一句什么。
紧接着,两个年轻猎手端着托盘上前。
萨满接过托盘,将其高高举起,献给虚空中的神灵。
“天神悦纳!”
“山神悦纳!”
周围的族人齐声高呼。
估计现场也就只有赵长河看不懂这些。
反正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萨满一副耗尽了力气的样子,被一个族人给搀扶着坐下。
阿什库这个时候才长长地呼吸着,转头看向赵长河:
“在我们这里,白色是神圣的颜色,你带着白色的神鸟,又献上最洁白的天鹅,这是大吉兆啊!”
“所以,我让萨满刚刚对大家说,你是‘山林的朋友’!还说你会带来了改变!”
???
!!!
好家伙!
赵长河直接好家伙!
我以为你是君权神授,没想到你是神权君授。
居然在这个时候搞这样的事情。
赵长河能清楚的感觉到,周围鄂伦春人们看他的目光好像发生了变化。
可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这就很离谱啊!
“嘿嘿,唯物主义嘛,都什么时代了,不需要去想那么多的,大家伙现在既然愿意相信萨满,那我们就借着萨满的口,鼓励大家听你的,去发展。”
阿什库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走!我们吃饭去!一会儿还有节目呢!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什么节目?”
赵长河自然知道是什么,不过还是配合的问了一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觉得你怎么也要参加参加。”
阿什库说着,已经招呼起现场的鄂伦春人们,开始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