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
赵长河仔细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直接从旁边抓起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掺了切碎胡萝卜和嫩柳枝的混合饲料，从围栏上方撒了下去。
那头领头的母犴鼻子抽动了两下，终于忍不住了，颤巍巍地站起来，把大脑袋凑过来，试探性地伸出长舌头卷了一下。
咀嚼。
吞咽。
紧接着，它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有了带头的，剩下几头也纷纷围上来，争先恐后地抢食那些撒下去的食物。
“吃了！吃了！”
莫日根激动得直拍大腿，“神了！真神了！饿两顿果然好使！”
赵长河让人将剩下的饲料倒进食槽，看着这些大块头狼吞虎咽的样子，转头对莫日根说道：
“大叔，记住了，以后驯化野牲口，第一步就是立规矩。”
“得让它们知道，食物是咱们给的，得听话才有得吃。”
“接下来几天，你就按我的法子来，不只是它们，那边的也是。不出半个月，这几头大家伙就得乖乖听你的话。”
“可别忘啦，它们可是犴达罕啊！”
犴达罕是什么？！
体型最大的鹿！
一个个都是大胃王。
每天差不多需要吃四十斤东西。
光是这山谷里的家伙们，哪怕有不少是未成年的，每天加起来也要吃掉超过两千斤的青贮饲料才行。
让这些家伙挨饿，可想而知有多难受……
莫日根看着赵长河，竖起了大拇指：“长河，我是真服了！你这哪是兽医啊，你这是专门治各种不服啊！”
赵长河哈哈一笑，目光投向远处的河谷。
那里，巨大的冰排正在顺流而下。
“走，莫日根大叔，既然暂时没咱们什么事了，咱们去河边转转。”
赵长河笑着说道：“听说这跑冰排的时候，江里的鱼都被震昏了头，咱们去弄几条开江鱼尝尝鲜！”
“而且这个时候，差不多那些冬天憋死的鱼该浮起来了。我也顺便看看，我交代下去的，让他们捞起来弄成鱼粉喂猪，他们有没有做到位。”
“行啊！弄开江鱼去！”
莫日根一听这话，眼睛也亮了。
他可是地道的山里人，最知道这开江鱼的滋味。
“这会儿鱼最肥，肉最紧实，那滋味，神仙来了也不换！”
赵长河招呼上山青子和几个年轻后生，带上早就准备好的抄网水桶，还有几根长杆子，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呼玛河支流的河滩走去。
到了河边，眼前的景象相当壮观。
宽阔的河面上，大大小小的冰排顺流而下，互相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激起大片水花。
浑浊的河水翻滚着，裹挟着还没完全化开的冰碴子。
“看准了！这冰排撞击的地方，往往都有大家伙！”
赵长河指着河中心几块巨大冰排碰撞产生的漩涡，“那些鱼在水底下憋了一冬天，这会儿正晕头转向呢，顺着水流就被冲到边上来了。”
果然。
没过一会儿，山青子就指着一处回水湾大喊：“长河！快看！那是啥？！”
只见浑浊的水面上，翻起一条白花花的大肚皮，随着水流起起伏伏。
“是细鳞鱼！大货！”
赵长河眼疾手快，抄起长杆网兜，瞅准时机，猛地一捞。
哗啦一声！
一条足有二三斤重的大细鳞鱼被甩到了岸上，在泥地上噼里啪啦地乱跳。
“好家伙！这身板，真结实！”
莫日根上去一把按住鱼头，乐得合不拢嘴，“这一条就够咱们炖一锅了！”
“别急，还有呢！”
赵长河也来了兴致，这可比在办公室坐着有意思多了。
几个人分工合作，有的在回水湾守株待兔，有的拿着长杆在冰排缝隙里扒拉。
这开江的时候，鱼确实是被震懵了，反应迟钝得很。
不一会儿的功夫，水桶里就装满了大大小小的鱼。
有细鳞鱼，有柳根鱼。
甚至还运气爆棚地弄上来两条不小的哲罗鲑。
哲罗鲑，也就是俗称的大口鱼。
这可是淡水鱼里的猛兽。
肉食性的鱼。
肉质鲜美得很。
“够了够了！再多咱们也吃不完！”
看着满满当当的水桶，赵长河挥手喊停，“就在这儿埋锅造饭！”
“尝尝这第一口鲜！”
听到他的话，其他人二话不说，直接手脚麻利的行动了起来。
找了处背风的高地，架起大铁锅，生起篝火。
河水虽然浑浊，但沉淀一下也能用，更何况这开江水本身就带着一股特别的味儿，煮鱼正合适。
杀鱼、去鳞、掏内脏，动作一气呵成。
不一会儿，一大锅鱼汤就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
赵长河没让他们放太多佐料，就撒了把大粒盐，切了点野葱野蒜，再扔进几个干辣椒提味。
这种时候，吃的就是鱼本身的鲜味。
没过多久，岔班莫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骑马过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老远就闻着香味了！”
岔班莫爽朗的笑了笑，然后一屁股坐在赵长河旁边，“长河，怎么想到来这儿抓鱼的？”
“岔班莫啊，这不听到声音了，过来看看。”赵长河笑着说道：“来，尝尝这肉，应该蛮不错的。”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每人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鱼汤，就着带来的干粮，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那鱼肉入口即化，鲜美无比，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下胃底，驱散了河边的寒气。
“这就是神仙日子啊！”
山青子啃着一块鱼排，满嘴流油地感叹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赵长河看着吃得满面红光的岔班莫和莫日根，放下了手里的碗，正色道：“大叔，岔班莫，有些事情，我还是得交代一下的。”
“啥事？！”岔班莫好奇的询问。
“就是咱们那个葫芦谷基地的事儿。”
赵长河指了指不远处的葫芦谷方向：“这几天犴达罕的情况虽然稳定下来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咱们得把防疫隔离带给建起来！”
“防疫隔离带？那是啥玩意儿？！”
莫日根有些不解，“咱们不是已经把谷口封死了吗？外面的狼啊熊啊也进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