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们也支持!”
“赵兄弟,到时候要是人手不够,你喊一声,我们生产队的民兵全都听你指挥!”
童无争和其他几个公社的干部也纷纷表态。
气氛再一次被推向高潮。
赵长河端着酒碗,看着周围一张张信任和期待的脸庞,心里豪情万丈。
“来!为了咱们的庄稼,为了咱们的马场,干了这一碗!”
“干!”
几十个大碗碰到一起,酒水四溅。
夜色如墨。
固河镇那边的食堂里觥筹交错。
热闹得很。
而在几公里外的固丰公社陈家屯生产队,却是另一番景象。
陈二狗趴在自家苞米地的田埂上,手里攥着把磨得发亮的粪叉,旁边蹲着他亲弟弟陈三猫,手里拎着根胳膊粗的枣木棍。
两兄弟这会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
“哥,你确定没看错?!”
陈三猫压低了嗓门,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真是那玩意儿?”
“废话!那大黑影,那哼哧哼哧的动静,还能有假?!”
陈二狗吞了口唾沫,指了指前面那片被压倒了一大片的苞米地,“你看那儿,都给祸祸成啥样了!”
“除了黑瞎子,谁有这本事?”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那原本挺拔的苞米秆子倒了一大片,像是被谁用大碾子滚过一样。
不仅如此,还能听到一阵阵清晰的咀嚼声。
那是牙齿磨碎苞米棒子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娘的,这也太欺负人了!”
陈三猫咬着牙,一脸心疼,“这可是咱们全家的口粮啊!再这么吃下去,冬天喝西北风啊?!”
“嘘!小声点!”
陈二狗瞪了弟弟一眼,“这玩意儿耳朵灵着呢!”
“要是惊动了它,咱们俩都不够它一巴掌拍的!”
“那咋办?!就这么看着它吃?”
陈三猫急得直挠头。
“明天一早!”
陈二狗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咱们在它必经之路上挖个坑,里面插上削尖的竹签,再弄个套索。”
“这畜生贪吃,肯定还会来。”
“到时候只要它掉进去,那就是咱的盘中餐!”
“熊掌啊!那可是好东西,还有熊胆,能卖不少钱呢!到时候有钱给大哥娶媳妇了,然后是我,最后是你。”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和狠劲。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年头,为了口吃的,啥不敢干?!
这一夜,两兄弟都没睡踏实。
天刚蒙蒙亮,就扛着铁锹和麻绳摸到了地头。
结果,陷阱还没来得及挖,意外就先发生了。
那头黑瞎子,居然没走!
它似乎是吃饱了没消化完,正懒洋洋地趴在昨天那片被压倒的苞米地里打盹。
两兄弟一露头,正好和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熊眼对上了。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然炸响,吓得两兄弟魂飞魄散。
那黑熊虽然笨重,但一旦发狂,速度快得惊人,像一辆黑色的小坦克,卷着一阵腥风就冲了过来。
“妈呀!跑啊!”
陈二狗大喊一声,扔下铁锹,转身就跑。
陈三猫更是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可人的两条腿哪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野兽?!
眼看那黑熊越来越近,血盆大口里喷出的热气都要喷到屁股上了。
“上树!快上树!”
关键时刻,陈二狗指着旁边一棵大杨树吼道。
两兄弟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手脚并用,猴子一样噌噌噌爬上了树杈。
这黑瞎子虽然也会爬树,但这棵杨树光溜溜的,又粗又直。
它试了几次都没爬上去,气得在树下直转圈。
时不时还用力撞一下树干,震得两兄弟在树上跟荡秋千似的。
“哥......哥......咋办啊?!”
陈三猫抱着树干,哭丧着脸,裤裆都湿了一片。
“喊人!快喊人!”
陈二狗也吓得不轻,扯开嗓子就嚎:“救命啊!熊瞎子吃人啦!!!”
这一嗓子,把整个陈家屯都给惊动了。
没一会儿,村里的大人小孩都跑了出来,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扁担,远远围在苞米地边上,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那可是黑瞎子啊!这一巴掌下去,脑袋都得开瓢!
村支书急得满头大汗,看着树上瑟瑟发抖的两兄弟,又看了看树下那头暴躁的黑熊,一咬牙:
“快!去大队部给林业局打电话!”
“找赵英雄!这事儿只有他能解决!”
固河镇。
赵长河睡得正香。
昨晚那顿庆功宴喝得确实有点多。
这会儿还在做梦,梦见自己骑着红马王在草原上追狼群。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震醒了。
“谁啊?”
赵长河迷迷糊糊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长河!快起来!出事了!”门外传来兽医站的柳干事焦急的声音。
赵长河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三两下套上衣服,拉开房门。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只见柳干事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固丰公社那边来电话了!”
“陈家屯有两个人被黑瞎子堵在树上了!”
“情况危急!”
“让你赶紧过去救人!”
“被堵树上了?”
赵长河眉头一皱,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后院跑。
“大胖!二胖!猛子!都给我起来!干活了!”
随着他一声吆喝,几条原本懒洋洋趴在地上的猎狗瞬间像打了鸡血,一个个从地上弹起来,威风凛凛地站到赵长河面前。
“咕咕!”
架子上的白旋风也扑腾着翅膀,似乎想跟着去。
“你老实待着!”赵长河指了指白旋风,迅速给几条狗套上绳索。
他刚准备跑着去兽医站,就看到自己的小银马已经被带过来了。
二话不说,直接跑了过去,飞身跨上小银马。
“驾!”
一声暴喝,小银马如离弦之箭冲出了大院。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一人一马数狗,卷起一路烟尘,向着固丰公社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赵长河的眼神锐利。
昨天还在说呢,没想到今天就送了上门来了!
这头黑瞎子,今天是活到头了!
“坚持住!老子这就来给你们解围!”
赵长河猛地一夹马腹,速度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