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山顺着枪口的方向,把眼睛瞪得溜圆,费了好大劲儿,才在那根灰白相间的树杈子上,瞅见了一团稍微鼓起那么一点点的树皮。
那玩意儿一动不动,跟树简直长在了一起。
“这就是飞龙?咋看都不像活物啊......”
周大山话音未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瞬间在幽静的白桦林里炸开。
枪口喷出一团火舌,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就看树杈上那团树皮猛地一震,连翅膀都没来得及扑腾一下,直挺挺地就栽了下来。
“扑通!”
重物落雪的声音猛地传来。
“卧槽!真打着了?!”
周大山怪叫一声,也不管会不会惊动其他的鸟了,撒开腿就往树底下跑。
铁柱也紧跟其后,速度比周大山快多了。
两人跑到树下一看,只见雪窝子里,躺着一只灰褐色的小鸟,体型跟鸽子差不多大,脖子那个位置被打烂了,脑袋耷拉在一边,但身子却是完好无损。
“绝了!长河,你这也太绝了!”
周大山拎起那只飞龙,看着那恐怖的伤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么远的距离,用半自动步枪,还是打脖子?!你这是装了瞄准镜吗?”
赵长河垂下枪口,淡淡一笑:“这玩意儿肉嫩,要是打在身子上,那一枪下去就炸没了,咱们吃啥?只能打头或者打脖子。”
周大山听得直吸凉气。
说得轻巧!
这可是几十米开外啊!
而且这鸟跟环境融为一体,能发现就不错了,还能精准爆头?
这简直就是神枪手啊!
就在这时。
“扑棱棱——!!!”
刚才的枪声还是惊动了林子里的其他住户。
只见前方的白桦林里,突然窜起了七八道灰影,扑腾着翅膀,在树林间慌乱地穿梭,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飞龙鸟起飞了!
这玩意的飞行速度虽然不如野鸡那么快,但在密密麻麻的树林里,忽上忽下,加上那身保护色,想要在移动中打中它们,难如登天!
“完了!全惊了!”
周大山举起手里的气枪,急得满头大汗,枪口跟着鸟乱晃,却根本找不到扣扳机的机会。
根本瞄不准啊!
“慌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赵长河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并没有急着开枪,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手中的56半自动步枪,就像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的目光锁定了左前方一只正在急速爬升、准备越过树梢逃跑的飞龙。
预判,锁定。
“砰!”
第二声枪响。
那只刚刚飞到最高点、身形稍微停顿了一瞬间的飞龙,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中,当空折翼,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但这还没完!
赵长河的枪口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后坐力微微一甩,瞬间指向了右侧一只正在两棵树之间滑翔的飞龙。
“砰!”
第三枪!
“啪嗒!”
又是一只鸟坠落的声音!
这枪法,快、准、狠!
根本不需要长时间的瞄准,完全就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和直觉!
周大山彻底看傻了。
他手里的气枪都忘了举起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喉咙里除了卧槽牛逼,已经说不出别的词儿了。
他看着赵长河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一只猎物的陨落。
这哪里是在打猎?!
这分明是在这林海雪原上,演奏一曲死亡的乐章!
“砰!”
“砰!”
又是两声枪响。
直到那些受惊的飞龙彻底飞远,消失在茫茫林海深处,赵长河才缓缓收枪。
枪口的青烟,在寒风中袅袅升起。
整个过程,也就不到半分钟。
赵长河开了五枪。
除了第一枪是静态靶,剩下四枪全是打的移动靶。
“铁柱,去捡回来。”
赵长河换了一个新的弹夹,语气平静得就像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铁柱虽然也被震住了,但他反应快,立马冲进了林子里。
不一会儿,他就像变戏法似的,拎着一串飞龙跑了回来。
一共五只!
“五枪,五只!”
铁柱把猎物往地上一放,看着赵长河,那眼神里充满了崇拜,瓮声瓮气地说道:“赵哥,神了!”
周大山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冲过来围着那些飞龙看。
移动射击难度大,赵长河没法保证枪枪爆头,但有两只是打碎了脑袋,有一只是打断了翅膀根,还有两只虽然打在胸口上稍微损了点肉,但大体都是完整的。
“服了!我是真服了!”
周大山把自己的气枪往背后一背,一脸颓丧又兴奋,“跟你一比,我这那就是烧火棍啊!”
“亏我还想带你来见识见识,合着是我想多了!”
“我这辈子要是能有这一半的枪法,我就能在林业局横着走了!”
赵长河笑了笑,拍了拍周大山的肩膀:
“周大哥,术业有专攻。”
“再说了,你这气枪也有气枪的好处,打个灰鼠子、野兔啥的,不伤皮毛,比我这大家伙强。”
“行了,别愣着了,这地方不能久留。”
赵长河看了看四周,警惕地说道,“刚才动静不小,这深山老林的,说不定会招来大家伙,咱们得赶紧撤!”
“对对对!见好就收!”
周大山也不敢托大,这可是天上龙肉,弄到五只已经是大丰收了,做人不能太贪。
三人把飞龙简单处理了一下,装进袋子里,翻身上马,准备原路返回。
这五只飞龙,加上之前承诺给于师傅的,不仅够还人情,咱们自己也能好好打打牙祭了。
一想到那个传说中不用放盐都鲜掉眉毛的飞龙汤,周大山就忍不住咽口水,手里的马鞭都挥得快了几分。
就在他们往回走了大概两三里地,翻过一道山梁,准备下到谷底的时候。
突然!
赵长河猛地一勒缰绳。
“吁——”
红马王停下了脚步,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耳朵向着左前方的密林转动着。
“咋了长河?!”
周大山吓了一跳,赶紧也跟着停下,手里的气枪端了起来。
“有人。”
赵长河压低声音,目光冷冷地盯着下方的林子。
在这深山老林里,遇到野兽不可怕,有时候遇到人,反而更麻烦。
尤其是这种不知底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