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来啦！”
岔班莫跑到红马王跟前，也不怕生，伸手就去摸马头，一边仰着脸看赵长河，眼里全是惊喜：
“我爹和莫日根叔叔都在等你呢，说你是个大忙人，不一定会来。我就说你肯定会来的！”
赵长河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这个明艳的少女，心里的寒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答应了的事，哪能变卦？！”
赵长河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油纸包，“给，这是镇上新出的奶糖，还温着呢。”
岔班莫接过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真甜！”
“走，我带你去见我爹！”
说着，她很自然地拉起红马王的缰绳，走在前面引路。
一边走一边还不时回头跟赵长河说话，那股子亲热劲儿，看得营地里几个正在收拾猎物的年轻小伙子眼睛都直了。
赵长河跟在后面，看着少女那充满活力的背影，心里也有些异样。
这深山里的姑娘，虽然没有城里姑娘那么白净，但这股子野性和爽利，却最是动人。
进了营地，莫日根带着几个老猎手迎了出来。
“哈哈！赵兄弟！你可算来了！”
莫日根上来就是一个熊抱，那一身浓烈的烟草味和兽皮味，却让人觉得格外亲切，“你要是不来，我都打算派人去请了！”
“莫日根大哥相召，刀山火海我也得来啊！”
赵长河也是爽朗大笑。
一番寒暄之后，众人进了最大的那顶斜仁柱。
里面铺着厚厚的熊皮褥子，中间的火塘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全羊，旁边还放着好几坛烈酒。
“来！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莫日根端起一只海碗，递给赵长河。
赵长河也不含糊，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豪气顿生。
“好酒量！”
周围的鄂伦春汉子们纷纷叫好。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了这次的猎物上。
莫日根放下酒碗，脸色变得凝重：
“兄弟，这次喊你来，可不是为了让你看风景的。”
“那头犴达罕，我们也盯了有些日子了。”
“这家伙，大得邪乎！站起来比房子还高，那对角，简直就是两把开山铲！”
“而且它精得很，鼻子灵，跑得快，一般的狗根本追不上，枪打在它身上，只要不是要害，跟挠痒痒差不多。”
“最麻烦的是......”
莫日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岔班莫，压低声音道：
“那片老林子里，雪太深，马进不去。”
“想打它，只能靠两条腿！”
“但那雪......你也知道，一脚下去没到腰，咋追？”
赵长河一愣。
是啊，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在深雪里，人根本跑不过那种长腿巨兽，甚至连移动都困难，一旦被发现，就成了活靶子！
“那咋办？”
赵长河问道。
“嘿嘿。”
莫日根神秘一笑，从身后的角落里拿出两块奇怪的木板。
那木板长约一米五，两头翘起，底下还钉着一层顺毛的兽皮。
“认识这玩意儿不？”
赵长河眼睛一亮：“这是......滑雪板？！”
“对！咱们叫它恰尔奇！”
莫日根把滑雪板递给赵长河，“有了它，咱们就能在雪上飞！”
“今儿下午，你先练练这玩意儿。”
“学会了，咱们明天就出发，去会会那个大家伙！”
“恰尔奇？”赵长河掂量着手里那对粗糙却结实的滑雪板，眼里满是新奇。
滑雪狩猎？
这可是头一遭！
太带劲了！
赵长河抚摸着那光滑的兽皮底板，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这玩意儿说是滑雪板，其实就是两块厚实的木板，前端翘起，底下钉了一层不知是狍子皮还是马腿皮的兽皮，毛向后顺，摸起来滑溜溜的。
中间有两个简单的皮套，用来固定脚。
看着简单，但这可是鄂伦春猎人在雪原上行走如飞的神器！
“兄弟，别看它丑，用处大着呢！”
莫日根一口干了碗里的酒，抹了抹嘴，起身招呼道，“走！趁着日头还没落，哥教你咋使唤！”
赵长河也来了兴致，跟着莫日根和其他几个年轻猎手出了帐篷，来到一处还算平缓的雪坡。
这里积雪很厚，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大腿根，但在恰尔奇面前，那就像平地一样。
“看着啊！脚要稳，身子要前倾，手里握着这根撑杆，用力往后一撑，嗖一下就出去了！”
莫日根一边说着，一边穿上滑雪板，像只灵活的大熊，在雪地上轻松地滑了起来。
而他手中的撑杆，其实就是一根长木棍，两头尖，看起来功能好像和正常的雪杖一样，可实际上，却可以用来当武器。
那动作，行云流水！
他在雪地上忽快忽慢，甚至还来了个漂亮的急转弯，卷起一阵雪雾，看得赵长河目瞪口呆。
“这么神？！”
赵长河也不含糊，学着莫日根的样子，把脚套进皮套，系紧带子。
刚一站起来，他就觉得脚下一滑，差点劈个叉。
“哎呦！稳住！重心放低！”
旁边的岔班莫笑着喊道，清脆的笑声在雪谷里回荡，“别怕摔，雪厚着呢，摔不疼！”
赵长河老脸一红，心想自己两世为人，还能连个滑雪板都玩不转？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握住撑杆，试探性地往后一撑。
“刺溜——”
板子顺着雪坡往下滑了一小段。
那种感觉，像是突然摆脱了重力的束缚，整个人都在飞！
“这......这太爽了！”
赵长河兴奋得大喊。
有了这层兽皮底，上坡的时候毛会戗住雪，不会打滑。
下坡的时候毛顺着雪，那就跟抹了油一样快！
这设计，简直是天才！
不到半个小时，凭借过人的身体素质和悟性，赵长河已经能熟练地在雪地上滑行了。
虽然不如莫日根那么飘逸，但起码不会摔个嘴啃泥了。
“长河哥！你看我！”
就在这时，岔班莫娇喝一声。
只见她踩着一副小巧的滑雪板，从更高的山坡上一冲而下，像一团红色的火焰在雪原上跳跃。
她手里没拿撑杆，而是举着那张反曲弓。
在急速滑行中，她竟还能拉弓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