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离开的背影,食堂里的喧闹声仿佛都远去了。
祝南枝依然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碗没喝完的蛋花汤,汤面映着她略显落寞的脸庞。
“赵长河......”
她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精致的瓷碗。
“她有什么好?!”
“不就是比我野一点,比我能打猎吗?”
“不就是身材比我好,屁股比我翘吗?!”
“她有我聪明吗?”
“能在事业上帮你吗?”
“有我可爱吗?”
“胸脯有我大吗?”
“有我知书达理吗?”
祝南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又很快化作了一种倔强的光芒。
她想起了自己书包里那个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针织手套,想起了那些夜深人静时为他担惊受怕的日子。
“还没结婚呢!”
祝南枝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男未婚女未嫁,我怕什么?!”
“我祝南枝也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岔班莫,咱们走着瞧!”
“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她一口喝干了碗里的汤,转身走进了风雪中。那背影,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另一边。
固河镇那条积了雪的小路上。
赵长河拉着岔班莫走出去好远,这才松开了手。
外面的风挺大,卷着雪沫子往人脸上扑,但岔班莫的脸却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刚才被气的。
“行了,别撅着嘴了,都能挂个油瓶了。”
赵长河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乐了,“刚才那是咱们站的同事,我总不能让人家下不来台吧?”
“哼!就你会做好人!”
岔班莫踢了一脚路边的雪块,“我看你就是看人家漂亮,心里头美着呢!”
“哪有?!我心里只有你这个小醋坛子!”
赵长河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这一捏,岔班莫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不过还是哼哼唧唧的,不肯全软下来。
两人又走了一段,赵长河突然一拍脑门:“哎呀,坏了!”
“咋了?”岔班莫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啊?这儿距离不管是你家还是山里面,都太远了!”
刚才光顾着逃离那个修罗场,赵长河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固河镇不管是去十八站还是去葫芦谷,亦或者是去山里面的冬季据点,都太远了。
别说是这大冷天黑灯瞎火的,就算是白天,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抵达的。
何况,他也不放心不是?
“这有啥?”
岔班莫白了他一眼,“我在山里有时候几天几夜不回营地,随便找个树洞就能睡。”
“那哪行!”
赵长河立马反对,“这可是镇上,哪来的树洞?”
他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自家小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要不......今晚你就去我那儿凑合一宿?”
这话一出口,空气突然就安静了。
岔班莫猛地停下脚步,那双大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直勾勾地盯着赵长河。
“去......去你那儿?!”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结巴,脸上的红晕即使在夜色里都遮不住,“那......那是不是太......太快了点?!”
“我还没有,还没准备......”
赵长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丫头想歪了,老脸也是一红,赶紧摆手解释:
“别误会!别误会!”
“我是说你去我那儿睡炕,那炕烧得热乎。”
“我......我打地铺就行!”
“实在不行,我就去兽医站值班室对付一宿,把家留给你!”
“你也知道,兽医站离我家就隔条街,方便得很!”
看着赵长河那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岔班莫噗嗤一声笑了。。
“行啦,逗你玩呢!”
岔班莫很大方地挽住了赵长河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我又不是那娇滴滴的大小姐,还怕你吃了我不成?”
“走!去你家!”
“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个......祝技术员平时都给你咋收拾屋子的!”
最后那句话,又带上了点酸溜溜的味道。
赵长河苦笑着摇了摇头,领着这只小母虎回了家。
一推开院门,大胖二胖那几条狗就热情地扑了上来,围着岔班莫转圈摇尾巴。
“哟,还记得我呢?!”
岔班莫蹲下身子,揉着大胖的脑袋,“不枉我以前没少喂你们好肉!”
白旋风也从架子上飞了下来,落在岔班莫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只有森林猫那家伙,依旧高冷。
很快。
屋里就暖和了起来。
炉子里面本来就有火,很快就热了起来。
还别说,这小屋子,收拾得的确很干净,甚至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开着小花的仙人掌。
岔班莫进屋后,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就像是在视察领地。
看到那盆花时,她撇了撇嘴:“这肯定不是你弄的。”
“咳咳......”
赵长河假装没听见,赶紧拿过暖壶倒了杯水,“喝点水暖暖。”
岔班莫接过水杯,坐在炕沿上,那双穿着皮靴的脚轻轻晃荡着。
“长河哥,你刚才说......你去兽医站睡?”
她突然问道。
“啊?对啊!”
赵长河正准备去柜子里拿备用的被褥,“这就一铺炕,咱俩总不能......那个啥吧。”
“没事,兽医站那边有折叠床,我皮糙肉厚的,睡哪都行。”
“不行!”
岔班莫突然放下水杯,语气坚决,“那么冷的天,值班室连个炉子都没有,冻坏了咋办?”
“现在你那么忙,你是想生病啊?直接影响很多人的!”
“那......我打地铺?”赵长河指了指地上。
“地铺也凉!”
岔班莫咬了咬嘴唇,脸又红了,声音也变得小小的:
“就......就在炕上睡吧。”
“啊?!”
赵长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就在这炕上睡!”
岔班莫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吓人,带着一股子鄂伦春姑娘特有的野性和勇敢:
“这炕这么宽,睡咱们俩足够了。”
“咱们在山里打猎的时候,不也是经常挤在一个撮罗子里吗?”
“那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扭扭捏捏的?!”
“咱们都不脱衣服,各盖各的被子,怕啥?”
“咋的?你赵长河也有不敢的时候?”
被这么一激,赵长河那股子爷们儿劲儿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