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
就在岔班莫准备转身冲入风雪中的时候,赵长河一把抄起刚才扔在地上的56半自动,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长河哥,你......”
“别废话了!救人要紧!”
赵长河直接打断了岔班莫,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这大半夜的,谁知道山里藏着什么东西?”
“我在旁边给你打掩护!”
岔班莫看着赵长河那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心里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跟我来!在鹰嘴崖那边!”
两人没有骑马。
鹰嘴崖的地形太陡峭,积雪又深,马根本上不去,只能靠两条腿。
狂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夹杂着如同沙砾般的雪沫子,打得人睁不开眼睛。
赵长河拿着手电筒,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开路。
他特意走在岔班莫的前面,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替她挡住了大半的寒风。
岔班莫紧紧地跟在后面,身上披着祝南枝那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
大衣很厚实,还残留着另一个女人的体温和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味道在平时或许会让她觉得刺鼻。
但此刻,却像是一团火,在这冰天雪地里,给了她莫大的力量。
“长河哥,还有多远?!”
赵长河回头看了一眼岔班莫,发现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得吓人,嘴唇一直在打哆嗦,刚才在冰河里泡的那一下,寒气已经侵入了她的骨髓。
“快了!再坚持一下!翻过前面那个坡就到了!”
赵长河大声吼着,声音很快就被风雪吞没了。
两人咬着牙,在齐膝深的雪窝子里艰难地跋涉。
十五分钟后。
他们终于来到了鹰嘴崖的下方。
这是一座几乎垂直的石崖,崖壁上挂满了巨大的冰溜子,像是一把把倒悬的利剑,在手电筒的光柱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红景天就长在上面那些背风的石缝里!”
岔班莫指着悬崖上方大约十几米高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以前采过,我知道具体的位置!”
“我上去采!你在下面接应!”
赵长河说着就要往上爬。
“不行!”
岔班莫一把拉住他,“你不知道它长什么样,这大半夜的,上面全是冰,你看不清的!”
“而且那是药草,采的时候不能伤了根,否则药效会大打折扣!必须我去!”
“可是你现在的身体......”
赵长河看着她那还在发抖的身子,满眼的心疼。
“我能行!我是鄂伦春的女儿!这点风雪算什么!”
岔班莫咬了咬牙,眼神里透出一股子不服输的野性。
她把那件呢子大衣脱下来,扔给赵长河。
“这衣服太长,碍事!你帮我拿着!”
说完,她抽出腰间的猎刀,深吸了一口气,如同敏捷的猿猴一般,纵身扑向了冰冷的崖壁。
“小心点!”
赵长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不敢用手电筒直射岔班莫的眼睛,只能把光圈打在她周围的崖壁上,为她照亮落脚点。
同时,他把56半自动从背后摘下来,子弹上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这荒山野岭的,血腥味最容易招惹野兽,谁也不敢保证这悬崖顶上或者周围的灌木丛里,是不是藏着一双贪婪的眼睛。
“咔!咔!”
岔班莫用猎刀在冰面上凿出一个个小坑,脚尖死死地抠住崖壁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风更大了。
“呼——”
一阵狂风卷着大团的雪块从崖顶砸落下来,正好砸在岔班莫的头顶。
“啊!”
岔班莫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身子猛地往下一坠!
“丫头!”
赵长河吓得肝胆俱裂,下意识地扔掉手电,就要冲过去接她。
千钧一发之际!
岔班莫左手的猎刀死死地卡在了一条石缝里,锋利的刀刃在石头上划出一道火星。
她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只靠着一只手臂的力量支撑着。
“我......我没事!”
岔班莫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别管我!把光打上来!”
赵长河赶紧捡起手电,光柱打在岔班莫上方。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在崖壁上一蹬,借着反弹的力量,右手再次抓住了上面一块突出的岩石,重新稳住了身形。
这一下,看得赵长河是冷汗直冒。
这姑娘,太拼了!
“就在上面!我看到了!”
又爬了大概五六米,岔班莫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惊喜。
在手电筒的余光中,赵长河隐约看到,在悬崖的一处背风的凹陷处,生长着几株并不起眼的植物。
它们有着粗壮的根茎,在寒风中倔强地挺立着。
那就是能救命的红景天!
岔班莫用猎刀小心翼翼地凿开周围的坚冰,一点点地把红景天的根部挖了出来。
“采到了!长河哥!我采到了!”
她兴奋地举起手里那几株带着泥土和冰碴子的草药,冲着下面大喊。
“好样的!快下来!慢慢下!”
赵长河大喜过望。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凄厉而又悠长的狼嚎,突然在鹰嘴崖上方的密林中炸响!
这声音极近!
几乎就在他们的头顶上!
赵长河的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有狼!”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56半自动,枪口死死地指向上方的黑暗。
“沙沙沙......”
崖顶的灌木丛剧烈地摇晃起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手电的余光,赵长河看到,在崖顶边缘,探出了三四个硕大的狼头!
它们那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悬挂在半空中的岔班莫!
对于这些饿极了的野狼来说,悬崖上那个无法动弹的人类,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丫头!别动!”
赵长河大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震耳欲聋。
赵长河并没有直接瞄准狼打,因为距离太远,而且角度不好,一旦打偏,流弹很可能会伤到下方的岔班莫。
他打的是崖顶边缘的石头!
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巨大的枪声和火花,瞬间震慑住了那几只探头探脑的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