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把那个小本子揣进兜里,目光重新落回那五个蹲在地上的人身上。
六个人。
全都被抓住了。
一个哨兵。
然后五个在篝火边上。
赵长河还记得,巴图鲁说过,之前来踩点的是三四个。
可这里已经有六个了。
还有那个瘸腿的,那家伙并不在这里面。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其他同伙?
数量远远比他们猜测的还要多?
这伙人究竟是做什么的!
想到这儿,赵长河站起身,直接走到那个被铁柱踩着家伙面前。
刚刚就是这家伙带头想要逃的。
“叫什么名字!?”
赵长河的问题出现。
那人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赵长河的声音陡然变大了几分,威胁的意味已经非常的明显。
可那人还是不说话。
赵长河眉头微微一挑,也不再多问,直接伸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长河能明显感觉到,这家伙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亡命徒才有的狠劲。
这绝对不是普通老百姓的眼神。
“不说也行。”
赵长河松开手,站起身,扭头看向铁柱:“铁柱,把他们的鞋脱了。”
铁柱一愣:“脱鞋?”
“脱。”
铁柱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几双厚底军靴被扒了下来,扔在雪地上。
赵长河用脚踢了踢其中一双,靴底的纹路很清楚,跟林区老百姓穿的胶鞋棉鞋,完全不一样。
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老毛子的军靴?”
赵长河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老毛子的军靴?!
岔班莫的脸色变了。
几个猎手的脸色也变了。
“长河哥,你是说......”
“我说了不算。”
赵长河打断她,蹲下来,从岔班莫翻出来的那个帆布包里,又掏出那个小铁盒。
打开。
里面那沓崭新的卢布,在月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
赵长河抽出一张,对着月光看了看。
“真钞?”
“真钞。”
好家伙!
几个人一下子全都精神了。
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加严重。
不过嘛。
抓到了,这功劳自然也就更大。
赵长河在确定后,又将卢布给放了回去,然后从包里翻出几样东西。
一包苏联产的香烟,包装上印着俄文。
一把折叠刀,刀柄上刻着看不懂的字母。
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像是无线电频率。
赵长河把纸叠好,也揣进兜里。
“原来你们几个不是偷猎的,是间谍啊!”
赵长河的目光扫过那六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声音越发的冰冷:
“你们是专门来破坏我们生产的?还是有其他什么任务?!”
赵长河的问话,并没有打破沉默,的确倒是让现场变得更加死寂。
铁柱攥着铁棍的手青筋暴起。
岔班莫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几个鄂伦春猎手的眼睛里全是怒火。
本来这些家伙的破坏,就已经让他们非常的恼火,结果这几个家伙竟然还可能是间谍。
哪怕还不确定这几个家伙原本就是老毛子那边的人还是他们这边的叛徒,但愤怒,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赵哥,那还等啥?!”
铁柱见这几个家伙吃吃不说话,终于忍不住了,直接瓮声瓮气的开口,“审他们!”
赵长河没急着动手。
他走到那个带头跑的人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头儿?!”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赵长河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另一个俘虏面前。
“你是头儿?!”
那人摇头,眼神闪躲。
赵长河又走到第三个面前。
“你呢?!”
“不......不是。”
赵长河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这第三个人声音有些发颤,嘴唇都在哆嗦。
赵长河没再问,回到第一个面前,从腰间拔出那把猎刀,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再问你一遍,叫什么名字?!”
那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是不说话。
赵长河露出了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突然转身对铁柱说:“铁柱,把他们分开。”
“一个人带到沟上面去。”
“一个人带到沟下面去。”
“剩下的留在这儿。”
“分开审。”
“谁先招了,我们可以考虑放他一马,至于剩下的人......只能怪自己倒霉,在之前的战斗中身受重伤,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的救了。”
“好嘞!”
铁柱听到这话,直接拎起那个带头跑的,像拎小鸡一样,拖到了沟上面的灌木丛后面。
赵长河跟过去,蹲在那人面前,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
“你们把葫芦谷的地图画得挺细啊!”
赵长河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闭着眼,不看他。
赵长河没生气,翻到另一页。
“这上面标注了鹿圈的位置、值班房的位置,还有围栏最薄弱的地方。”
“你们研究得挺透彻。”
“可惜,你们不知道一件事。”
那人睁开眼,看着他。
赵长河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葫芦谷的鹿,是分圈养的。”
“你们杀的梅花鹿,驯鹿,是普通种。”
“真正的种源鹿,在山沟最里面,你们根本就没摸到。”
那人的眼神闪了一下。
赵长河心里有数了。
他就是在诈。
事实证明,还是非常有效果的。
那家伙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的目标,大概率就是为了破坏种源。
“我不跟你废话了。”
赵长河站起来,淡淡的说道:
“你们六个人,身上有苏联军靴、苏联香烟、卢布,画着地形图的本子。”
“这些东西往上一交,你们什么下场,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开口,还能算立功。”
“等到了上面,就没机会了。”
“我就不相爱你敢信,你们全都是硬骨头,总是有那么一个人会开口的,到时候也别怪他们把所有的事情都推你们身上。”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赵长河等了十秒钟,转身就走,向着另一个人走去,就好像已经耐心用完了,不想要再搭理他了一样。
“我说。”
可他刚一转身,那家伙有些沙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