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清楚了没有?!”
“这俩不是正主。”
“正主还在镇上。”
“而且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咱们这边不是松了,是故意放口子给他们钻。”
童无争眼神一震,立马接上:
“那接下来怎么办?!”
赵长河抬起头,目光像是落进了夜色最深的地方。
“继续钓。”
“钓到他忍不住。”
“钓到他觉得,今晚上还来得及补救。”
“钓到他亲自露头。”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扬了一下。
“这两个人先别动。”
“捆上,扔小库房。”
“让外头的人以为,他们还没回去。”
“我倒要看看,镇上那个家伙,会不会急得自己跑出来?!”
屋里几个人听得呼吸都重了。
高!
太高了!
这不是抓两个特务的问题。
这是把线往死里扯,让背后那个人自己往外蹦!
铁柱狠狠点头。
“明白!”
“这俩人先不审死,留着,等着钓后头那条大鱼!”
板儿锹也咧开嘴,眼里有股压不住的狠劲。
“成!”
“今晚这俩小鱼就算下锅了!”
“后头那个,跑不了!”
很快,小库房里亮起了一盏马灯。
灯芯烧得不稳,火苗一跳一跳,把墙上的影子扯得很长。
地上那两个特务被捆得结结实实,手脚都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条,只有那个腿上被猛子咬得血肉模糊的,疼得直抽抽,脸都已经没了人色。
另一个还硬着。
硬得像块石头。
赵长河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那把锃亮的猎刀,刀背在灯下晃了一下,光一下子就扎进了人眼里。
“你继续硬。”
“我不急。”
他抬眼看着那人,语气平平的:
“你刚才不是挺能耐吗?!”
“不是还想装死扛到底吗?!”
“来,接着扛。”
那人咬着牙,眼珠子往旁边一斜,死活不说话。
赵长河也不催。
他只是把刀往桌上一放。
咔。
一声很轻。
可屋里那两个特务,几乎同时打了个哆嗦。
铁柱站在门边,手里拎着铁棍,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板儿锹蹲在墙根,正拿着一块布擦手,像是刚从外头回来,随时都能再往山里钻一趟。
老余抱着胳膊站在后头,眉头拧得死紧。
他是真没想到,这俩人一抓回来,还得继续熬。
赵长河忽然站起身,走到那个被猛子咬过腿的特务跟前,蹲下去,伸手把他裤腿往上一撩。
那伤口露出来的一瞬间,连老余都吸了口气。
被猛子那一口咬得太狠了。
皮肉翻着,血还在往外渗。
人一疼,脑子就容易松。
赵长河看了两眼,抬头问:
“还嘴硬不?!”
那人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拼命摇头。
赵长河点点头,起身。
“行。”
“那就先从你开始。”
他转头看向另一个还咬死不开口的。
“你呢?!”
“想等他先交代完,再赌我拿你没办法?!”
“我告诉你,没这好事。”
“你不说,我就让他一遍一遍说。”
“你们俩谁先开口,谁还能少受点罪。”
“谁最后开口,谁就自己琢磨吧。”
那硬嘴的特务眼皮跳了跳,还是不说。
赵长河冷笑一声,刚要开口,那腿伤的家伙忽然抖着嗓子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布条被扯出来一半。
他整张脸都扭曲了,像是终于撑不住了。
“我说......我说......”
另一个特务猛地一震,转头死死盯着他,眼里一下子就冒火了。
赵长河没理那个。
他伸手把布条完全拔出来,声音压低了些:
“说。”
“你要是说得快,今晚还能少挨两下。”
那人狠狠喘了几口气,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扯着伤口,疼得发颤。
“上线......上线要亲自来......”
赵长河眼神一凝。
“你说什么?!”
那人咽了口唾沫,像是已经顾不上旁边同伴要杀人的眼神了,哆嗦着往下吐:
“他要亲自到场指挥......最后那一下......他要自己盯着......”
“他不放心......他说不放心把炸药交给别人用......”
屋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啪的一声。
童无争直接把椅子腿踩得一响,猛地站起来。
“炸药?!”
“你再说一遍?!”
那特务被他这一嗓子吓得肩膀一缩,声音都快断了:
“是......炸药......”
“他要炸新马场......”
“目标是......种马圈,还有草料库......”
咚!
童无争拳头砸在桌面上,整张桌子都跟着颤了一下。
“这狗东西!”
“还真敢想?!还真敢来?!”
赵长河眼神冷得像冰。
“时间呢?!”
“什么时候?!”
那特务脸都白了,嘴唇抖得厉害: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几天......等信号......”
“信号一到,他就动......”
“他说......说只要这边一乱,马场就得自己炸开锅......”
“到时候......”
他没敢往下说。
可屋里谁都明白了。
到时候,种马圈一炸,草料库一烧,新马场的骨架就得断!
那不是偷,不是砸。
那是要一把掐住马场的命门!
赵长河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信号......
等信号......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人还在外头看着,盯着局势,盯着他们什么时候松,什么时候乱。
他不是来赌命的。
他是来收网的。
可现在,谁收谁,还不好说?!
赵长河转头看向另一个还硬着的特务。
“你呢?!”
“还有没有别的?!”
“上线长什么样?!左手少指头是不是他?!”
“药味是不是他身上的?!”
那人一听,脸色一下子变了。
赵长河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
那人喉咙滚了几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是......”
“就是他......”
“左手少一根小指......”
“说话总摸领口......”
“身上总带着一股药味......”
“他......他还说过,要是这次炸不成,就再找别的口子......”
赵长河目光一下子眯了起来。
还想找别的口子?!
做梦!
他刚要再问,那人已经被另一个同伴眼里那股恨意盯得浑身发毛,连忙补了一句:
“他最近住得不固定。”
“今晚之前......应该还在镇上。”
“他不亲自进马场。”
“可他会盯着。”
“他说......他要亲眼看着新马场出事。”
听到这里,童无争已经忍不住了,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本,冲门外吼了一声: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