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三一早,姜宴锦到了悦来轩,桂姨把一封信递给她:“刘府那边托人送来的,说是刘太太给您的。”
姜宴锦拆开信看了一眼——刘太太请她正月十五去刘府做寿宴,她公公刘老爷子七十大寿,四桌席面。菜单没有定,让姜宴锦看着安排,食材刘府备好,工钱另算。
姜宴锦把信收好,想了想,拟了一份菜单。四桌席面,不比沈府的春宴简单。她列了菜单,又改了两遍,才定下来。
正月十四下午,姜宴锦带着阿默去了一趟刘府,先看看厨房和食材。
刘府比沈府大得多,光是厨房就有三间。刘太太迎出来,拉着她的手:“姜掌柜,可算把你盼来了。明天四桌,辛苦你了。”
姜宴锦点了点头:“太太放心,我安排好了。”
她看了一圈厨房——灶台三口,案板两张,食材已经备好了:鸡、鱼、虾、猪肉、牛肉、海参、时蔬,一样一样码在架子上,新鲜齐整。她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明天一早我带人过来。”姜宴锦说,“阿默跟我切配,三柱和张元成端菜,您府上的老张头看火蒸饭,够用了。”
刘太太点了点头:“行,都听您安排。”
正月十五,天还没亮,姜宴锦就到了刘府。
她系上围裙,先看了看灶上的火——老张头已经把火烧起来了,灶膛里通红一片。她点了点头,开始备菜。
四桌席面,每桌十道菜,四凉六热,加一道汤,两道点心。
凉菜:酱牛肉、白切鸡、糖醋藕片、凉拌木耳。酱牛肉是现成的,从方记带回来的,切薄片码盘就行。白切鸡要现煮,她选了两只肥瘦适中的母鸡,洗净,冷水下锅,加姜片、葱段、料酒,大火烧开,转小火浸煮。煮好的鸡捞出来,过凉水,斩件摆盘,配姜葱酱。糖醋藕片和凉拌木耳都是快手菜,焯水拌料,清爽利落。
热菜:东坡肉、葱油鲈鱼、虾仁蒸蛋、宫保鸡丁、蒜蓉时蔬、腊味合蒸。
东坡肉是提前一天炖好的。五花肉切成四方块,焯水去腥,下锅煸炒出油,加酱油、冰糖、料酒、姜片、葱段,倒入热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了两个时辰,关火浸泡过夜。今早重新加热,大火收汁,汤汁浓稠地裹在肉块上,油亮亮的,用筷子轻轻一戳,皮肉分离,酥烂得几乎要化开。
葱油鲈鱼——鲈鱼处理干净,鱼身划几刀,塞姜片,大火蒸八分钟,出锅,倒掉盘中的腥水,淋豉油,铺葱丝,浇热油,滋啦一声,葱香四溢。
虾仁蒸蛋——蛋液打匀,过筛,倒入碗中,盖上盖子,大火蒸八分钟,取出,摆上虾仁,再蒸两分钟,淋豉油,撒葱花。蛋面光滑如镜,虾仁粉嫩,葱花翠绿。
宫保鸡丁——鸡丁滑炒,花生米酥脆,干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在锅里炸开,甜酸辣三味平衡。
蒜蓉时蔬——青菜焯水,蒜蓉爆香,淋在上面,清爽解腻。
腊味合蒸——腊肉、腊肠、风鸡切片码盘,上锅蒸透,油亮亮的,香气扑鼻。
汤是酸辣汤,她最拿手的。豆腐丝、木耳丝、笋丝、蛋花,酸得开胃,辣得暖身。点心是桂花糕和芝麻酥,桂花糕是昨晚蒸好的,芝麻酥是今早现烤的,酥得掉渣。
四桌席面,流水一样上菜。姜宴锦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没有停过。阿默在旁边切配,刀起刀落,干净利落。三柱和张元成端着菜往前面送,一趟一趟,脚不沾地。老张头守着灶火,蒸饭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米饭粒粒分明,不软不硬。
最后一道菜是虾仁蒸蛋。刘府的丫鬟端着盘子送上去的时候,姜宴锦站在灶台边,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丫鬟回来了,手里端着空盘子:“姜掌柜,老太爷说这道蛋蒸得好,嫩,滑,问您是怎么做的。”
姜宴锦笑了笑:“火候到了就好。”
寿宴结束后,刘太太亲自到厨房来,塞了一个红封给姜宴锦:“姜掌柜,辛苦了。今天的菜,老爷子吃得高兴,说比去年请的厨子强多了。”
姜宴锦推辞了一下,刘太太坚持,她收下了。红封沉甸甸的,分量不轻。
从刘府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姜宴锦走在街上,阿默跟在她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走了一段,阿默开口:“今天的菜,做得很好。”
姜宴锦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阿默很少夸人,他这么说,是真的觉得好。
她笑了笑:“还行。”
回到悦来楼,桂姨还在等她。看到她回来,桂姨问:“刘府那边怎么样?”
“顺利。”姜宴锦说,“四桌席面,都吃完了。”
桂姨点了点头:“那就好。你早点歇着,明天还有事。”
姜宴锦应了一声,洗了脸,躺下。她翻了个身,想着今天的事——沈府春宴,刘府寿宴,方记的单子。悦来轩的名声,正在一点一点传开。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